第1024章 牛角镇岳,地裂山摧(1 / 1)

气浪震颤的雷夔部落中,空气嗡嗡作响。

虞子躺在烂泥里,全靠一口精神力吊着,随时可能陨落。

可就在这种绝境下,他仍然震惊到忘记护住心脉,瞠目结舌望着前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让他看得格外清晰。

虞子发誓,眼前这幅画面,他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画面中,白发怪物与青年分别尖叫着、怒吼着,面对面冲向对方。

前者抡着一根两丈宽、十丈长、血迹斑斑的凶物,浑身肌肉凝结成疙瘩块状——好一幅力量感爆棚的画面!

这一击一旦抡出,必然石破天惊!

但此时,他却双目突出,大张着合不拢的嘴,嘴角喷着口水,双腿犁地,拼命想要刹车,喉间发出恐惧的尖叫。

只因他的对面,那年轻人手中也抡着一件重物砸了过来。

只不过这件重物有些大,显得那凶物仿佛一根细小的牙签。

他......抡着一座牛角状的大山!

一座九河司中所有人都熟悉的山。

因为这座山,曾伴随每一位【镇岳】初学者走过最枯燥的搬山之路。

甚至包括虞子,在初学时,每日都需要搬山数十次。

也只有这位如同孩童般的山灵,才能兴致勃勃、不嫌烦地回应大多数人的呼唤。

底座五十二丈、高一百一十六丈......重一十七亿斤!

这是虞子在近千次召唤中,对牛角的熟悉印象。

而现在,这一十七亿斤,正在被一个人类抡起来,砸向另一个人!

“......”

“卧槽,不要——”

“砸死你个龟孙儿!!”

前者尖叫着,后者怒吼着,轰然撞在一起。

下一秒,虞子以为自己聋了。

耳朵里只剩尖锐的爆鸣声,还有温热的液体从耳道流出,脑袋轰鸣,眼前发黑,只剩下一片无力的混沌感。

紧接着,大地掀起脉浪。

一道土浪从撞击点涌起,翻卷着、咆哮着向外扑去。

所过之处,树木连根拔起,岩石像海浪般被推着滚动。

虞子被风虎全力按在地上,才避免被掀起。

然后在极度的亢奋中,他挣扎着扬起上半身,迫不及待地送出仅有的精神力:

“避尘!”

遮天尘土如巨幕般瞬间撤去,前方迷雾尽散,只剩一片末日景象。

雷夔部落......没了。

从物理意义上没有了。

那一击让地脉翻身,将整个部落翻在地下,房屋尽毁,人员死伤殆尽。

只剩寥寥几十个幸存者,惶恐地向四面八方散去,消失在晨雾中。

精神层面上,也没了。

而他要找的那个人,正迈着淡然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最终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

“......”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虞子没敢问出口。

他呆滞地对视着这个先前还想要收入麾下的强者,心中涌起强烈的尊敬,甚至是臣服。

“咕。”

虞子吞了吞口水,艰难而诚挚地开口:“钩子,谢谢你......谢你......”

“我特么不是说过,别叫我钩子吗!”

苏言脸黑了一下,接着牙疼道:“而且你谢得有些太早了,那怪物还没死......如果他还有什么手段的话,恐怕你是真要死了。”

“这都没死?”

虞子顺着苏言视线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缩紧。

那雷小牛已经彻底不见了。

那里只剩下一个完全形态的肉瘤子。

它如同一个三层的巨型肉葫芦立在那里,蛄蛹着,发出痛苦的哀嚎。

浑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肉藤蔓,无数只眼睛在它身上睁开、爆裂、再睁开,无限循环着,越胀越大。

苏言面色凝重,但对当下的情况,其实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经历过亚特兰蒂斯事件,他早已明白“克苏鲁”怪物们是很难仅靠力气大杀死的。

如果在外面,抬抬手指就能灭去的东西。

而在此地,自己手段实在捉襟见肘,只有「丑牛」可以动用。

不足以将这东西从根上灭绝。

这是克苏鲁怪物的底层逻辑,暂时没有解决办法。

眼看那肉葫芦越发涨大,苏言开口:

“我受伤严重,恐怕暂时没办法再对付这怪物了,我们得想办法撤。”

虞子惊呼,不顾自身安危,挣扎道:

“你受伤了?也对......搬起那么大的山,想必全身经脉都已经断裂,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快告诉我哪里受伤了,我略懂一些岐黄之术!”

“你竟然还懂这些?”

苏言一喜,赶忙摆了摆手臂,严肃道:

“我大胳膊、大腿、后腰......这些位置非常痛,又酸又疼,一点力气都没,快帮我诊断。”

“???”

虞子愣了两秒:“没了?”

“没了,那怪物要过来了,快!”

虞子嘴角抽搐,面无表情道:

“......一两天内,别提重物,应该就自愈了。”

“一两天?现在怎么办。”

苏言脸色越发凝重,感受着软弱的肌肉,感到极为不适应。

这不能怪他大惊小怪。

在现实中,拥有着「生生不息」,苏言只体验过精神力枯竭,哪感受过这种肌无力的委屈?

甚至上一次有这感觉,还要追溯到学生时期,一连做了八十个蛙跳的体育课。

“......风虎,你能带我们走吗?”被刺激到的虞子,求生欲爆棚。

风虎虚弱地摆了摆头。

这半天,它既要对抗寄生,还要护着其他人,早已经精力不支。

就在这时,那肉葫芦像一条肉蛆虫般,终于蛄蛹着靠近过来。

它仿佛只剩下浓厚的生命力,没有了任何能力。

这让众人微微松了口气,警惕地望着它。

肉葫芦残留的半个人头扫视着四周,满脸泪水,嘶吼出怪异的掺杂语言:

“你们,𪜁谁𪜂也𪜄别想离开,𪜐留在𪖐这里𪗡为𪘲我𪔵的族人陪葬吧!”

说罢,他一头栽倒,嚎啕大哭:

“雷夔陋族,奉兽尊千载,精血为香,骨肉为祭,匍匐于您身下,未敢仰视。”

“而今族脉将绝,阖族将灭,伏惟兽尊垂怜,为吾等报仇,斩杀此獠!”

“此之后,饲恩断绝,再无瓜葛。”

“请族灵、请族灵、请族灵,求......求求您啊,现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