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生看着档案袋上的血红印记,声音压低了些。
“送东西的人,查。”
苏清月立刻看向暗线:“从老药库门口往外,所有监控、门禁、车牌、保洁、外卖,全调出来。”
暗线脸色发白:“大小姐,老药库那边的老监控有两段坏点,昨晚刚报修。”
叶长生抬眼:“刚报修?”
“对。”暗线咽了口唾沫,“报修单是凌晨三点发的。”
洛红缨冷笑一声:“昨晚苏家、军部、玄门全在动,偏偏苏氏老药库监控坏了。江城这些老鼠,胆子不小。”
苏清月把档案袋推到叶长生面前:“你来开。”
叶长生没动:“你苏家的东西。”
苏清月看着他:“上面写的是叶家。”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没人再插嘴。
叶长生伸手撕开封口,倒出里面几张发黄复印件,一张旧照片,还有一枚锈蚀的铁牌。
铁牌正面刻着一个字。
屠。
苏老看见那字,脸色一下沉了:“这个牌子……”
叶长生抬头:“你见过?”
苏老手指握紧拐杖:“二十年前,叶家出事之后,我偷偷派人去过老城区。那人回来时,只带回半块同样的铁牌,第二天就死在江边。”
苏清月呼吸一滞:“爷爷,你以前没说过。”
“我说了,苏家那时就没了。”苏老声音发哑,“那帮人留话,敢再查叶家,苏家陪葬。”
叶长生把铁牌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道血槽,槽里嵌着干黑痕迹。
洛红缨皱眉:“军部可以验。”
“不用。”叶长生指腹在铁牌上一抹,放到鼻尖前闻了闻,“老血,混了曼陀毒粉。”
苏清月压着声音问:“黑曼陀?”
“嗯。”
叶长生翻开第一张纸。
上面是二十年前一份地下运输登记,货名被涂掉,发货点是老城区叶宅附近,收货方是丰泰物流。
陈伯脸色立刻变了:“丰泰物流?这个名字我听过,很多年前给苏氏送过药材。”
苏清月点开天眼商网:“丰泰物流,查。”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资料。
【丰泰物流,二十年前注销。法人,郭丰。死亡。股权转让记录,空。】
技术主管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苏总,工商档里断了。丰泰注销前最后三个月,所有账目被人为清空。”
叶长生看着旧号码:“查这个。”
苏清月输入那串二十年前停用的号码,系统弹出创始档案密钥提示。
苏老冷声道:“陈伯,开。”
陈伯取出一枚老式铜钥匙,又输入一段只有苏家创始档案才用的密文。
屏幕闪了几下,旧档案库打开。
一行交易记录跳出来。
【号码归属,丰泰物流内线。关联联系人,代号,血屠。】
梁董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血屠?这是人名?”
洛红缨盯着屏幕:“军部旧案里有这个代号。”
叶长生看向她:“说。”
洛红缨拿起手机,拨了个专线:“调江南战区二十年前灰色名单,关键词,血屠,丰泰物流,叶家旧案。”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洛红缨听完,眉眼压了下来:“确认。血屠,二十年前江城灰色地带屠夫级人物,真名不详,擅刀,接过灭门、押运、清场的脏活。叶家案后消失。”
苏清月手指停在键盘上:“消失,不代表死了。”
叶长生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当年的刀,还在江城。”
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保安冲进来:“大小姐,老药库那边抓到一个人!他说自己是维修工,身上没有工具,手机里有加密通讯。”
苏清月冷声道:“带上来。”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灰色工服的男人被两名保安押进会议室。
男人低着头,满脸汗:“苏总,我真是来修监控的,我不知道你们在开会。”
叶长生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物业。”
“哪个物业?”
男人张口:“盛安物……”
叶长生抬手,一枚银针扎进他肩窝。
男人话音断掉,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脖子上青筋鼓起。
苏清月看得皱眉:“他有问题?”
“心跳乱了。”叶长生淡淡道,“说谎的人,我听得出来。”
男人咬牙:“你凭什么动我?苏氏也不能随便伤人!”
洛红缨把证件拍在桌上:“军部查案,你可以继续嘴硬。”
男人脸色更白。
叶长生蹲到他面前,伸手从他衣领里扯出一根细线,线头连着一枚小型监听器。
苏清月眼神冷了下来:“谁给你的?”
男人闭嘴。
叶长生又扎了一针。
男人整个人抽搐起来,手指抠着地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我说!”
洛红缨冷声道:“名字。”
“我不知道真名。”男人喘着气,“对方只让我叫他屠爷。他说苏氏今天会查旧档,让我毁掉老药库门口监控,再把会议内容传出去。”
苏老站了起来:“屠爷?”
男人点头:“江城老城区的人都这么叫。他现在不露面,只在地下拳市坐庄,手底下有刀队、赌档、黑车线。”
苏清月立刻问:“哪家拳市?”
男人眼神躲闪。
叶长生拿起那块铁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东西,见过吗?”
男人瞳孔一缩。
叶长生点头:“看来见过。”
男人崩溃道:“黑龙拳市!就在南区旧码头下面!但我只知道这个,屠爷不一定每天去!”
洛红缨看向叶长生:“南区旧码头,赵家以前也插过手。赵家倒了,那边今晚应该乱。”
苏清月迅速敲键盘:“天眼商网有旧码头仓储记录。黑龙拳市明面挂在一家安保公司名下,叫黑龙安保。法人,林魁。背后资金绕了三层,最终流向一个空壳账户。”
陈伯接话:“这个空壳账户,跟丰泰物流注销前最后一笔资金接上了。”
屏幕上,两条线被系统连到一起。
丰泰物流。
黑龙安保。
血屠。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议论。
梁董脸色难看:“叶先生,这人藏了二十年,手里肯定不只拳市。苏氏刚换血,要是现在碰灰色地带,集团会被拖进去。”
苏清月看向他:“你怕?”
梁董低头:“我怕苏氏撑不住。”
叶长生把铁牌丢到桌上。
哐当一声。
“苏氏不用撑。”他站起来,语气散漫,“这事是叶家的。”
苏清月立刻起身:“我跟你去。”
“不行。”
“叶长生。”
“你手还没好。”叶长生看了她一眼,“脖子也没好。”
苏清月咬唇:“我能调人。”
“调资料就够了。”
苏老沉声道:“清月,听叶先生的。血屠若真是当年执行者之一,他身边不会干净。”
洛红缨拿起外套:“我带人封外围。”
叶长生摇头:“师姐,别动军部。”
洛红缨皱眉:“你要一个人去?”
“他能藏二十年,听见军部两个字就会跑。”叶长生拿起那枚铁牌,收进帆布包,“我刚下山,他们怕我,所以急着送线索,也急着灭线。”
苏清月怔了怔:“你是说,匿名资料不是帮我们?”
“帮不帮不重要。”叶长生看向屏幕上的血屠二字,“他们想让我追过去,我就追。”
洛红缨脸色沉下:“可能是局。”
“正好。”叶长生拎起帆布包,“省得我找。”
维修工跪在地上发抖:“叶先生,我已经说了,你放过我,我只是收钱办事……”
叶长生看都没看他:“交给军部。监听器往回放假消息。”
洛红缨立刻明白:“说苏氏没查到血屠,只查到丰泰物流断档?”
“再加一句。”叶长生走到门口,停了半步,“叶长生准备明天去城南药厂。”
洛红缨笑了:“反向钓人。”
苏清月追到门口,压低声音:“你一定要今晚去?”
叶长生看着她:“二十年了。”
苏清月手指收紧,最后只说:“我让天眼商网盯住旧码头所有车流。你要是不回消息,我就带人闯。”
叶长生挑眉:“苏总,你现在管得越来越宽。”
“未婚妻管未婚夫,天经地义。”
洛红缨在旁边咳了一声,没忍住笑。
叶长生懒得跟她争,转身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见苏清月还站在外面,脸色发白,却没再拦。
手机震了一下。
洛红缨发来一条信息。
【黑龙拳市今晚有生死局,坐庄人,屠爷。】
叶长生低头看完,把手机塞回兜里,眼底那点懒散彻底收了。
“血屠。”
他按下负一层。
“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