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那道命令落下,黑龙拳市的灯光瞬间变红。
通道口、后台门、二层走廊,所有暗门同时打开。
一群群黑衣人涌了出来。
有人拎着甩棍,有人提着砍刀,有人手里端着短枪,枪口全压向八角笼。
赌客们刚才还在叫嚣下注,此刻全都缩到座位里。
“封门!”
龙哥捂着半边耳朵,满脸血,声音发抖却透着兴奋:“谁都不准走!九爷发话了,今晚这小子必须留在黑龙拳市!”
前排一个富商脸色发白:“龙哥,我们只是来玩的,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龙哥扭头瞪他:“闭嘴!再废话,连你一起收拾!”
富商立刻低头。
金链男也不敢喊了,抱着自己的包缩在桌边,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看向笼里的叶长生。
刚才他押了一千万赌叶长生死。
现在,他只想把那句话吞回去。
叶长生站在八角笼里,扫了一眼四周。
人很多。
上百个。
黑龙拳市能调出来的打手,几乎全到了。
秦山趴在高台下,双臂扭曲,血流了一地。他咬着牙抬头,看见这些人围上来,眼底又有了点活气。
“叶长生……”秦山喘着粗气,“你再能打,也只有一双手。黑龙拳市,不是靠一个拳王撑起来的。”
叶长生看了他一眼:“你还能说话?”
秦山脸色一僵。
叶长生抬脚踢出一块碎裂钢板。
钢板擦着秦山头皮飞过去,钉进他身后的墙里。
秦山整个人伏在地上,再也不敢出声。
二楼玻璃后,九爷的声音沉了下来:“叶长生,你废了秦山,已经够让我意外。”
叶长生抬头:“然后呢?”
“然后,你该明白一件事。”
九爷缓缓道:“江湖不是昆仑山。这里讲的是人,是钱,是枪,是规矩。你一个人再强,能强过整个南区?”
叶长生笑了:“你把南区说得太大了。”
龙哥怒吼:“叶长生,你少装!这里上百号兄弟,三十多把枪,后面还有刀队。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
叶长生道:“你耳朵还想要另一半?”
龙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几个小头目看见这一幕,脸色都有些难看。
九爷淡淡道:“阿龙。”
龙哥咬牙低头:“九爷。”
“别丢人。”
龙哥脸一阵发青,立刻挺直腰:“是。”
九爷继续道:“叶长生,我给过你机会。签生死状,上笼,按黑龙的规矩来。可你偏要掀桌。”
叶长生把角落里的帆布包拎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你们的桌子太脏。”
“好。”
九爷声音一冷:“那就打到你跪下为止。”
他抬手。
二楼一排枪手同时拉栓。
咔咔声连成一片。
观众席里有人吓得趴在地上。
“九爷,别开枪啊!”
“我们还在这!”
“我跟这小子没关系,我就是来看拳的!”
九爷没有理会。
龙哥冲着人群吼:“都给我趴下!谁敢站起来,先打谁!”
一百多名黑衣打手把八角笼围成几层,最前面的人拿刀,中间的人持棍,后排枪手压住角度。
有人搬来厚重铁盾,挡住通道。
有人把笼门焊死的锁链重新挂上。
叶长生低头看了一眼锁链。
“怕我出来?”
龙哥冷笑:“怕你跑!”
叶长生道:“你想多了。”
“嘴硬!”
龙哥指着他:“等会儿你被打成筛子,还能不能这么说?”
叶长生没接话,反而看向二楼。
“九爷。”
“说。”
“血屠在不在这里?”
九爷沉默了片刻:“你还惦记他?”
“他提了我爹。”
叶长生声音平了些:“这笔账,他得当面还。”
血屠的咳声忽然从广播里响起。
“叶长生,你想见我,就活过这一关。”
叶长生抬头:“你声音离得不远。”
广播那边停了一瞬。
叶长生继续道:“地下二层,西北角,有药味,还有老血味。你躲在那里?”
二楼的九爷终于动了一下。
龙哥脸色也变了:“你胡说什么?”
叶长生看向他:“你急什么?”
龙哥咬牙:“九爷,别让他拖时间了!”
九爷的声音压低:“动手。”
前排刀手同时冲向八角笼。
有人用铁钩勾住笼网,想把叶长生逼到中间。
有人把长刀从笼网缝隙里刺进去。
还有人端着喷雾罐,对准笼内按下开关。
灰白色粉雾瞬间钻进铁笼。
龙哥狞笑:“叶长生,黑龙拳市的迷骨粉,内劲高手闻了都得跪。你再狂一个看看!”
叶长生站在粉雾里,伸手掸了掸肩上的灰。
“就这个?”
龙哥笑容僵住。
叶长生抬手一抓。
刺进笼里的三把长刀同时脱手,被他拽进掌心。
他手腕一转。
三把刀断成十几截。
碎刃从笼网缝隙反射出去。
噗噗噗!
最前排十几个刀手同时倒地,手腕、肩膀、大腿全被碎刃钉穿。
惨叫声立刻炸开。
“啊!我的手!”
“退!退开!”
“他没中药!”
龙哥脸色发白,转头怒吼:“枪手呢?压住他!”
二楼枪手立刻调整枪口。
九爷沉声道:“打腿,别打死。”
叶长生抬眼:“现在舍不得我死了?”
九爷冷冷道:“你还有话没吐出来。”
“巧了。”
叶长生把断刀丢到地上:“你也一样。”
枪声响起。
砰砰砰!
子弹从二楼斜射进八角笼。
观众席的人趴得更低,桌面、酒瓶、椅背被打得四处乱飞。
叶长生站在原地,脚下只挪了半步。
子弹打在他身前,全数停住。
一颗颗弹头悬在半空,发出细碎颤音。
龙哥瞳孔收缩:“这不可能!”
二楼枪手也傻了。
“他……他挡住了?”
“内劲护体也挡不了子弹!”
叶长生抬手一挥。
悬在半空的弹头倒飞回去。
二楼一排枪手的手腕同时炸开,枪械落地,人撞在栏杆上翻倒一片。
叶长生看着二楼玻璃。
“世俗这套,对我没用。”
九爷没有说话。
龙哥后背已经湿透,可他看见九爷还没退,只能硬撑着喊:“都上!他能挡子弹,也挡不住一百个人一起上!”
一个小头目迟疑道:“龙哥,兄弟们怕了。”
龙哥一巴掌抽过去:“怕?九爷养你们是吃干饭的?谁退,家里人一起沉江!”
这句话落下,围在四周的黑衣人脸色变了。
有的人咬牙握紧刀。
有的人看向叶长生,眼里全是恐惧。
叶长生淡淡道:“九爷,你管人的办法挺脏。”
九爷终于开口:“有用就行。”
“所以二十年前,叶家也是这么被围的?”
九爷声音停了。
血屠却笑了起来:“你想套话?”
叶长生道:“你怕说?”
血屠咳了几声:“你爹当年可没你这么多废话。他跪下的时候,还求我们放过那个刚满月的孩子。”
叶长生眼神彻底压了下去。
笼外离得最近的几个打手忽然腿软,连刀都握不住。
龙哥吼道:“别听他装神弄鬼!一起上!”
上百名黑衣人同时压向八角笼。
铁盾撞上笼网。
长刀从四面刺入。
后排的人举起燃烧瓶,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二楼玻璃后,九爷缓缓道:“叶长生,南区的规矩,今天你认也得认。”
叶长生把帆布包放到脚边。
包里那枚锈蚀铁牌轻轻撞响。
他抬头,看着四面压来的刀、枪、火、人。
“我说过。”
叶长生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声音传遍全场。
“讲不通。”
“就跪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