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间,洛清妍尽力稳住心神:“世子,您说什么呢?这茶水,我已经喝了半壶,都没事啊!”
她下药解药,都是在倒水时,才参入,很难发现。
“我给您扇扇。”
洛清妍又忙活扇风,裴时远眉头紧皱,果然又不热,燥意下去了。
“世子,您烦躁定是因为忧心自己的病,还有您总吃的很少,今晚一下吃了整碗饭,身体有不适,很正常。”
洛清妍东拉西扯。
裴时远依旧眉头紧锁,垂着眼皮,面上表情紧绷。
洛清妍心里一咯噔,他发现端倪了?
周遭静得只有风声,风拂过脸颊吹起一缕鬓发,发梢扫过裴时远刚亲吻的地方,温热的唇感还在。
“对不起。”
三个字划破了安静的空气。
“呼~”
洛清妍轻轻吐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原来是因为亲到她懊恼,而不是发现了什么。
“世子,我是您的妾室,不用道歉。”
“不是妾,到了那一天,我会安排好你,记住你现在只需呆在我身边,别的都不用做。”
裴时远连“伺候”二字都省去,他只要洛清妍呆在国公府,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天,省得母亲再去找女子留后。
“世子,别说丧气话,您的病一定会好的,今晚月色极好,不如您给我作一首诗吧!”洛清妍岔开话题,熬过一个月找到神医就有希望。
月光洒在她扬着的小脸上,格外皎洁。
“没心情。”裴时远撂下话,自己滚着轮椅,往回走。
科举之后,他就生病,总感觉跟这些事有关,别说作诗,读文章他都反感。
“世子,世子。”
又不高兴了,洛清妍追上去。
不远处的暗影里,站着老夫人和郑嬷嬷。
“洛姨娘,你惹世子生气。”
洛清妍追上裴时远,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崔柔拦住。
“崔姑娘,你看见了?”洛清妍反问,裴时远莫名其妙就生气,他一个科举状元叫他作首诗还不是轻而易举,怎么就生气了。
“远哥哥,我们走,尝尝我亲手做的核桃酥。”
崔柔用力一推搡,接过洛清妍手里的轮椅。
洛清妍站不稳,往后踉跄,抓住花墙的篱笆,才勉强站稳。
刺痛传来,她猜测手被篱笆划伤。
“元清,时辰不早,送表妹回去。”
裴时远一声喊,元清从旁边出来,“崔姑娘,月黑风高,属下送您回去。”
“我不走,远哥哥,你喊我什么?不是一向喊我柔儿吗?”
崔柔尖细的嗓音在夜色里回荡,还在跟她置气。
她亲自做了核桃酥来讨好,还不行。
“远哥哥,我知道你爱我至深,才会留下洛清妍气我。我对远哥哥的情意,也不少半分。我们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表妹,如今我已是将死之人,他日,你还要嫁人,不要再说这些话,传到旁人耳朵里,恐怕有碍你以后的亲事,现在把婚约退了,早去寻得良人。”
小时候,他在崔家与崔柔相识,十多年后,再见面就是一年多前他从战场归来,见其在府上,紧接着科举,之后就生病。
崔柔疏离他。
说有至深男女之情,他没有,相信崔柔也没有。
崔柔只是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或者是被内心的占有欲蛊惑。
“我绝不退婚。”崔柔咬着牙,薄唇一张一合。
“那你等我死了吧!”裴时远滚着轮椅走远。
洛清妍和元清紧随其后。
几片叶子飘落,打在崔柔失落的身影上,裴时远太伤她的心,病了她都没退婚,还想怎样,难不成真要她嫁给他,她又不是低贱的洛清妍,连病人的床都爬。
崔柔朝自己的院子而去,一路嘀嘀咕咕骂着洛清妍贱人。
临风居。
“世子,你为什么生气?”洛清妍不想猜来猜去,真是烦,可得到的却还是裴时远一个冷眼。
“把核桃酥扔了。”
他不给洛清妍希望,对崔柔也一样,就算是虚情假意,为了她以后好嫁人,还是叫她离他远点的好。
裴时远周身冷意逼人,洛清妍一激灵,动作麻利的把装有核桃酥的食盒,放到门外,说不定有野猫会来吃。
“你手破了,去歇着包扎一下。我叫元清来即可。”
裴时远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让洛清妍乖乖回到耳房。
清洗着手上半寸长的伤口。
“嘶”
隐隐作痛,这个崔柔力气还挺大,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动起手来,力气却不输粗使婆子。
这么在乎裴时远。
一个劲的喊:“远哥哥,远哥哥”
洛清妍小声学着崔柔的声音。
“你喊什么?”
裴时远的声音传来,他听到了。
洛清妍闭嘴一瞬,眨巴下眼睛,大方承认:“我学崔姑娘,叫你远~哥~哥。”
“闭嘴。”裴时远命令道。
洛清妍这才真闭嘴,肉麻的耸了耸肩。
她今日收获不错,裴时远亲了她的脸颊,有进步。
夜色落下,旭日升起。
翌日清晨。
“洛姨娘,老夫人叫您去祠堂跪着。”郑嬷嬷道。
洛清妍惊诧一瞬,只好跟着郑嬷嬷而去。
她没犯错啊!
昨天哄着裴时远吃了不少饭,老夫人不该赏她吗?
吃了饭,有力气,才能对抗病魔,大功一件啊!
洛清妍走进祠堂,只见光影里,老夫人身影被拉的颀长,依然端庄肃穆。
“见过老夫人。”
“跪下。”
老夫人斥责道。
洛清妍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只能先跪下,昨天一天都挺好的呀,吃了乌梅糕,凉亭用膳赏月,不会事关崔柔吧!
可怎么对崔柔那是裴时远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手还划破了呢。
“你竟敢用我的名义,哄骗世子。”
老夫人道。
原来是这事。
“老夫人见谅,我只是想让世子吃点东西。”
她不打着老夫人的名号,裴时远不吃。
“你那个乌梅杏仁糕,没经过府医检查就给世子吃,你说你该不该罚?”老夫人转过身,威压打在洛清妍头顶。
洛清妍不吭声,她确实疏忽了,平时自己吃东西也没想那么多,大意了。
“老夫人说的是。”
“你以后给世子做新的吃食,记住先给府医查验,没问题了,再给世子吃。”
“是。”洛清妍垂首应道。
“老夫人,银杏来禀,说崔姑娘病的厉害。”郑嬷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