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排队送死(1 / 1)

陆渊没有说话,灰白大手扣住赵武头颅,五根手指如铁钳一样捏住颅骨。

力道加重,缓慢、沉钝、不可抗拒。

赵武的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摧枯拉朽的力量顺着他骨骼经脉一寸寸碾过。

力道每加重一分,都恰好卡在他即将崩溃的临界点上。

既不让他昏过去,也不让他有丝毫喘息的空间。

赵武身躯巨颤,阵阵腥甜涌上咽喉,眼中满是不甘。

他愿意退还功法,也愿意加倍赔礼,只要陆渊点头,这就是双赢的事。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同意,但陆渊不会。

下跪求饶?!

赵武余光扫过堂中那一张张呆滞面孔,包括周澈在内,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是他多年来坐镇梧县积攒下的威望,不能被陆渊碎得干干净净。

他强撑一口气,咬牙喊道:

“陆渊,你最好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青州镇魔司的镇魔都尉厉震岳听过吗?他与我是生死之交。”

“你刚入门不久,还没领教过厉都尉的本事,他这个人最重情分,你若是敢辱我——”

“我最后问一遍,跪不跪?”

陆渊直接打断了他,仿佛一个虚境强者的名号根本无关紧要。

赵武心神俱颤,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他都已经把厉震岳搬出来了,那可是一尊镇魔都尉,比化境还要高一个境界!

这种大人物,放在青州任何一个镇魔校尉面前,都足以让动手之人忌惮不已。

为什么陆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赵武只当陆渊是虚张声势,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道:

“不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陆渊身后,数十枚悬停半空的晶刺同时迸发杀意,锋尖上炸开一片冷冽的寒芒,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破空声中,那股被杀意侵袭的窒息感令他浑身汗毛炸竖。

“我跪!”

他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脚下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额前散发遮住了半边脸,嘴唇颤抖,口中挤出沙哑声音。

“我赵武以权压人,恳请陆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他一头重重砸在地上,不敢再动,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大堂彻底陷入死寂。

周澈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也跟着跪在地上。

陆渊负手而立,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原来是个废物。”

赵武身躯剧烈颤抖,怒急攻心之下,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陆渊转身走到桌前,将那楠木书匣拿在手里掂了掂,头也不回地出了正堂。

有凉风吹进,黑袍身影在众人视线中瞬间消失。

周澈肩膀一垮,长舒口气,不顾浑身衣袍被冷汗浸湿,连忙走向赵武。

……

临川城,西门。

日头刚刚爬过城楼檐角,丁十七身穿青布长衫,牵着一匹蓬毛瘦马走过门洞。

马上驮着两捆干草药,黑鞘重剑用麻布裹着藏在一卷草席里。

走入城内,街面上还残留着妖魔入侵的痕迹。

沿街的瓦房正在重新上梁,泥瓦匠踩在临时搭的棚架上敲敲打打。

茶棚的幌子歪了半边,棚下却已经坐了三五桌人。

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讲述着血衣阎君镇压妖魔大患的事迹,唾沫星子和茶沫子一起飞。

丁十七把瘦马拴在茶棚外的马桩上,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苦丁茶。

坐在桌边,端起茶碗,他余光扫到街对面的一个卖柴老农。

辛九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蹲在墙角,扁担横在膝上,正在打盹。

丁十七喝了两碗茶,搁下两个铜板,牵了瘦马往城南走。

辛九打了个哈欠,挑起柴担,不紧不慢地缀在三十步后。

走过老街,走过一处处妖魔战场,两人脸色不变,却越走越慢。

这一路走来,战斗痕迹触目惊心,若说陆渊只是凭借玄境修为就能平定妖患,他们自己都不信。

玄境四层,根本打不出这种程度的战斗。

两人对视一眼——情报有误。

他们手中掌握的那三份情报,根本没有反应陆渊的真正实力。

走过下一个街口,辛九已经没了踪影。

丁十七将斗笠压低半寸,牵着马拐进了城东的一处巷子。

三进深的灰砖院落,门口没有挂匾,只在大门左侧的青砖墙上嵌了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锦绣坊。

丁十七把马拴好,独自走到门前,抬手扣了三下门环。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找谁?”

丁十七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笑容温和地递了上去。

“在下姓丁,从梧县来的药材商人,想见许坊主谈一笔买卖,劳烦通传一声。”

小丫鬟接了银子,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让他进了前厅。

不多时,许凤清从内堂走了出来。

一身月白长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她在前厅主位坐下,目光在丁十七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屏退了左右。

“丁掌柜做的是什么药材生意?”

她语气客气,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戒备。

眼前这个人虽然是药材商人的扮相,说话也客客气气,但那坐姿太过正直了。

双手松松地搭在膝上,指腹上那层厚茧却是藏不住的。

那是常年使用刀剑磨出的茧子,绝非商人。

对方这份气质,让她下意识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季云鹤时的场景。

“不是药材生意。”

丁十七开门见山,他也不打算在锦绣坊面前遮掩,“丁某想从许坊主手里买几份情报。”

许凤清端起茶盏,不动声色:“锦绣坊的情报分三档,按档论价,丁掌柜想打听什么?”

“陆渊。”

丁十七语气很稳,像是在谈一笔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丁某想打听临川镇魔司驻所主官陆渊的全部情报,越详细越好,价钱由许坊主开。”

许凤清端着茶盏,手指微微一顿。

打听陆大人的情报?

她抬眼看向丁十七,眼底闪过一抹恍然。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接着送死。

找陆大人是吧?

行,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