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什么他妈的叫做摧眉折腰事权贵(1 / 1)

陆渊扫了一眼方砚,只觉一阵有趣。

上不去就说上不去,还脚感不好?

难怪剑阁派此人来接待。

小兄弟很会说话嘛。

陆渊继续问道:“那你怎么上去?”

方砚指向石阶两旁未经开垦的山坡:“在下不是核心弟子,可以从这荒坡上去。”

“那你最好快点,我不想等太久。”

话音落下,陆渊一步踏出,盘山而上的石阶在他脚下猛地收缩,两边松林全被拉成模糊残影。

数十丈的垂直高差被这一步抹去,他的身影从方砚眼前消失,出现在了崖顶那棵老松树下。

陆渊拨开垂下的松枝,招手示意方砚跟上。

崖下,方砚还伸手指着那片荒坡,双眼一下子瞪得老大。

他嘴巴张着,半天没发出声音,喉结艰难滚动。

“这……”

瞳孔震颤,遥望老松树下的黑袍身影,他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真实感。

一息?

陆大人居然仅仅只用了一息!

他见过顾师兄走这道石阶,那可是首席弟子,足足花了半个时辰,走完之后整张脸上全无血色。

他也见过一些核心弟子,走到一半就蹲在石阶上喘着粗气,最终都是一个时辰打底。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步跨上去。

崖壁上的剑意还没显化,人就到顶了。

这算什么?

趁剑意不注意偷偷上去?

苍梧剑阁立了上百年的入崖规矩,在对方眼里似乎根本不存在。

方砚猛地回过神来,陆渊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不想等太久。

他连忙脚下发力,一头扎进崖侧荒坡,连滚带爬地往上跑。

脚下险些被树根绊到,袖子被松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他跑到崖顶老松树下时,陆渊已经踱着步子往前方院落走去了。

方砚喘了几口气,扶着树干站直身子,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几步路之后,两人在一座爬满青藤的白墙院落前停下脚步。

“陆大人,这座院子空了好几年,听闻您要来,便给您留着。”

“院子离崖壁也不远,推开后窗就能对着崖壁参悟剑意。”

方砚如释重负地推开院门。

刚迈过门槛,一道轻亮嗓音便从屋内传了出来。

“滚出去!”

方砚动作一顿,脚步僵住。

就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从屋内走出,一身青灰剑袍袖口收得极窄,领缘露出一线月白内衬,腰间墨带束得端正。

她容貌冷峭精致,眉眼之间不见半分温度。

目光淡淡扫过方砚,又在陆渊身上停了一瞬,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萧、萧师姐?”

方砚愣了一下,根本没料到屋里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处院落应该是陆大人的,您怎么——”

“陆大人?”

萧青瓷抬起眼帘看向方砚,毫不在意道:

“这院子我已经住了一年多,平日是我打理的,桌椅是我置办的,连正屋的窗纸都是我换的,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方砚脸色一僵,硬着头皮道:

“这位陆大人是镇魔司的贵客……”

“镇魔司又怎样?这里是苍梧剑阁!想让我摧眉折腰事权贵?不可能!”

说罢,他看向陆渊毫不客气道:

“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陆渊脸色微沉,并未立即动手。

他是强横,不是穷横。

误入别人院落再把主人家打一顿这种事,他自问是干不出来的。

方砚拉了拉陆渊衣袖,语气中透出几分心虚:

“对不起陆大人,兴许是我记错了,也可能是周管事记错了,要不我再去问问?”

陆渊点头,“走,我随你一起去。”

方砚看向萧青瓷,低头躬身,“对不起萧师姐,打扰您了。”

萧青瓷冷哼一声,转身往屋内走去。

出了院子,方砚长舒一口气,看向陆渊小心翼翼开口。

“陆大人,萧师姐平时不是这样的,她是陈长老的亲传弟子,和季师兄、韩师兄也是多年同门。”

“或许是对你心存芥蒂,因此才在言语上多有冒犯。”

陆渊没有说话,言语冒犯他可以不计较,前提是那处院落真是萧青瓷的。

否则他一定会让那个女人知道,什么他妈的叫做摧眉折腰事权贵。

两人没走多远,在一处竹篱小院前停了下来。

这处院落比刚才那处稍小,院门倒是新刷的桐油。

院里隐约能听到沉浑的破空声,一下接一下,节奏不快但力道极沉。

“这里就是管事周师叔的院落。”

方砚小声介绍了一句,说完上前轻轻叩了叩院门。

门没锁。

一个上身赤裸的精壮青年站在院子里,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一层薄汗,一道旧剑疤从锁骨斜贯至肋下。

他手里提着一柄极厚重的玄铁重剑,目光在方砚脸上停了一瞬,紧接着落在陆渊身上。

眼神不像萧青瓷那样高高在上,但也谈不上友善,像是在打量一个不速之客。

“周师叔……”

方砚站在门外,赔着笑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小心翼翼问道:“您看,给陆大人安排的院子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

周铁衣将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拄,发出一声沉闷撞响。

“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那处院子就是陆渊的。”

方砚表情一怔,“那萧师姐……”

“萧师姐的事我管不着,我只管安排住处,册子上那处院子是空的,那我就把院子安排出去。”

“至于安排给谁?他能不能住进去?那跟我没关系,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周铁衣侧头看向陆渊,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陆渊是吧?你还真把自己当贵客了?”

“杀了我苍梧剑阁的人,让你住在崖顶福地已经是给你脸了。”

“总之院子我是安排了,住不进去是你自己废物。”

“指望我给你找院子?滚!”

方砚一脸难色,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这一切都是周铁衣在搞事情。

那院子是前两年空出来的,之后就被萧青瓷住进去了。

至于为什么没登记,这原因也不必深究,有很多可能。

关键是周铁衣明知萧青瓷住在那里,还把院子安排给陆渊,摆明了是要陆渊难堪。

方砚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看向陆渊。

“陆大人,崖顶福地是没位置了,要不您去山脚草舍对付一晚?”

“不用了,此事与你无关,退一边去。”

陆渊迈步走入院中。

听着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方砚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要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