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融合!(1 / 1)

他压低了声音。

“你说的那些破烂,在凡人眼里是祖传的镇宅之宝,是从地里挖出来的神器。”

“供在祠堂里,烧香拜着,可在我们修士眼里,那就是些个灵气散尽的废铜烂铁。”

“我安家有专门的人手,走村串户,低价把这些玩意儿收上来。”

“一件不值几个钱,可架不住量大,收上来,回炉重炼,或是卖给那些个修补法器的散修,多少能挣点。”

“蚊子腿也是肉嘛。”

叶凡端着茶盏,没动。

可他心口那块小炉,像是被这话点着了。

废旧法器。流落凡间的废旧法器。

安家有现成的渠道,低价收,量还大。

这不就是他做梦都想找的进货门路?

他这趟下山,本来还愁着怎么一村一镇地自己去淘。

没想到,刚进城吃顿饭,财神爷连货源带销路,一并送上门了。

叶凡脸上半点没显,只淡地嗯了一声,像是随口听个新鲜。

“原来还有这门道。长见识了。”

安庆远见他没什么反应,也没多想,只当这外门弟子是头回下山,听个稀奇。

可叶凡心里头,已经盘算开了。

他放下茶盏,状似无意地开了口。

“安公子,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叶兄请讲。”

“您方才说的那些破烂法器。”

叶凡斟酌着。

“我能不能,从您这儿收一批?”

安庆远一怔。

“你收那玩意儿作甚?那都是些废物,连灵气都没了。”

叶凡早想好了说辞。

“我那废阁,管着宗门的废弃物。”

他半真半假。

“上头交代了,要收集些旧法器残件回炉,我自个儿去淘太慢,您这儿现成的,省事。”

“价钱好商量,绝不让安公子吃亏。”

这理由编得滴水不漏。

废阁本就是干这个的,他叶凡说要收废法器,谁也挑不出毛病。

安庆远盯着他看了两眼。

他心里头多少有点意外。

这破烂玩意儿,往日都是论斤贱卖的,还从没见谁主动开口要收。

可商人重利。有人买,就有钱赚。管他买去做什么。

“成。”

安庆远一拍桌。

“这有何难。”

“我先给你凑一批样货送去。你看看成色,合用了,往后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价钱嘛。”

他笑了笑。

“都是自家兄弟,给你按收来的本钱走,添个跑腿的辛苦费,绝不宰你。”

叶凡拱手。

“那就多谢安公子了。”

两件事,谈成了。

安庆远从袖里摸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递了过来。

“这是我安家旁支子弟用的联络信物,你拿着,往后有事,去城里任何一家挂着‘安’字号的铺子,亮一亮,自有人替你传话给我。”

叶凡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头一个小小的“安”字。

他也回赠了个寻常的物件,从黑市顺手买的一枚刻字木牌,权当个记认。

信物一换,这交情就算落了地。

叶凡起身,拱手告辞。

“今日多谢安公子款待。样货的事,就劳烦您了。”

“好说好说。”

安庆远也站起来,亲自送他到密室门口。

叶凡转身要走,安庆远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对了,叶兄。”

叶凡回头。

“安公子还有事?”

安庆远脸上挂着笑,语气却随意得很。

“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方才你我进密室那会儿,前头大堂闯进来个人。”

叶凡心里头莫名一紧。

“哦?什么人?”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穿着你们天剑宗的外门青衣。”

安庆远比划了一下。

“个头快两米,胳膊上的腱子肉一块一块的,往门口一站,半扇门都给堵了。”

叶凡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来作甚?”

“找人。”

安庆远耸了耸肩。

“说是寻一个天剑宗的外门弟子,年纪不大,穿青衣的,在我家掌柜跟前拍桌子,凶得很。”

“不过我家掌柜也不是好惹的,这庆丰楼是安家的产业,他一个外门弟子,再横也横不到我安家头上。被我掌柜两句话顶了回去。”

“那壮汉没讨着好,憋了一肚子气,往南门方向去了。”

叶凡站在门口,没动。

膀大腰圆,两米的个头,一身腱子肉。

天剑宗外门青衣。

找一个年纪不大、穿青衣的外门弟子。

往南门去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天剑宗的外门,体修里头,能长成这副模样、又敢在山下横着走的,没几个。

而南门,出了南门,一路往南,就是雷劫地的方向。

他接的那块血色悬赏,捕异化雷火玄鸡的地界,就在雷劫地。

叶凡心口那点凉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这壮汉,找的不是别人。

找的就是他。

而且,是冲着那块血色任务来的。

同一个任务,本该只限锻体境弟子接。

能在城里这么大张旗鼓找他、又往雷劫地方向去的同门,目的再清楚不过。

抢任务是其次。

要他的命,才是真的。

叶凡握着那枚安字牌的手,紧了紧。

他冲安庆远拱了拱手,脸上看不出什么。

“多谢安公子提醒。”

安庆远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举手之劳。”

叶凡从庆丰楼出来,揣着那枚安字玉牌,没急着出城。

王师兄的事压在心头,可他没乱。

那壮汉再凶,眼下也摸不着他的影子。雷劫地的路远着呢,他有的是工夫把正事办了。

正事,就是安庆远答应的那批废法器。

他在城里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报了安字号,掌柜的二话不说就给安排了间清净的上房。

果然是财神爷的路子,连住店都省了心。

当日下午,门外就有人敲门。

来的是个安家的伙计,背着个旧布包,进门也不多话,把包往桌上一搁。

“叶爷,安公子吩咐的样货,给您送来了。”

叶凡解开布包。

三件东西。

两柄铜剑,断了口的,剑身锈发绿,拿在手里沉甸,灵气是半点没有了。

还有一面铜镜,背面裂了道大口子,镜面坑洼,照人都照不清。

伙计在旁边搓着手。

“这都是从底下村子里收上来的,乡下人不识货,供在祠堂里烧了几十年香,当成镇宅的神兵呢。”

“到了咱们手里,也就是堆废铜,安公子说了,您要是看着合用,往后多少都有。”

叶凡捏着那柄断剑,指腹蹭过锈迹,心里头那块小炉,烫的厉害。

他面上没显,只点了点头。

“合用。劳烦回去替我谢谢安公子。”

他从袖里摸出一颗丹药,塞给伙计。

“这个,给你跑腿的辛苦钱。”

伙计接过一看,是颗成色不错的锻体丹,眼睛立马亮了,连声道谢,乐颠颠的走了。

门一关,叶凡的手就有点抖。

他把三件废器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出了客栈。

绕开闹市,一路往城外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寻到一处没人的山坳。

四下静悄的,连个樵夫都瞧不见。

叶凡蹲下身,又仔细听了听动静,确认前后左右都没人,这才把贴身的赤金小炉取了出来。

小炉攥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气。

丹药能合,功法能合,这他都验过了。

可法器能不能合,他心里头还真没底。

这是头一回。

赌的就是这玩意儿是不是真能点废成器。

叶凡把两柄断铜剑、一面裂铜镜,一件一件塞进炉膛。

废铜剑卡在炉口,他使了点劲才按进去。

三件废物,全是无星的。

按他验出来的规矩,三件无星,能合一件一星的成品。

灵石和丹药他能合,铜疙瘩……应该也行吧?

叶凡催动灵气。

小炉没反应。

他心一沉,难不成真不成?哎哟卧槽,不会翻车吧?

就在这时,炉身猛的一震。

那震劲儿比合丹药、合功法时都要凶,差点没从他手里蹦出去。

叶凡赶紧两只手捧住。

炉膛里头黑烟翻涌,一股子铜锈混着焦糊的味儿直往外冒,呛的他直咳嗽。

炉壁烫的吓人,烙在掌心生疼。

叶凡咬着牙没松手。

废铜剑、铜镜在炉里头咔咔作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在里面化。

那声音越来越急,炉身抖的越来越凶。

叶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不成,就这一下。

轰——

炉膛里头突然亮了。

一道清亮的光从炉口透出来,刺的叶凡眯起了眼。

黑烟一下子被这光吞了,焦糊味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凉丝丝、干净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