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替代品(1 / 1)

叶凡合上了手里的卷宗,放回原处。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青铜副令。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令牌,轻轻的放在了执事弟子面前的桌子上。

咚。

一声轻响。

那执事弟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嘴里还嘟囔着:“拿个破牌子出来干什么,想吓唬谁……”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一下就没了。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那枚令牌上,那个造型古朴、笔画间隐隐有灵气流转的丹字。

刹那间,他脸上的所有血色,褪的一干二净,脸一下就白了。

“丹……丹……丹令?”

他的嘴唇哆嗦,牙齿上下打颤,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周围看热闹的外门弟子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执事弟子这副见了鬼的样子,也都噤了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这是……陆……陆师兄的……”

执事弟子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地抬起头,再看叶凡时,那眼神已经不是惊骇,而是纯粹的恐惧,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什么外门弟子,是能随时捏死他的神仙。

噗通!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弟子,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师……师兄!师兄饶命!!”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弟子嘴贱!弟子该死!求师兄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喊,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藏经阁一楼回荡,格外响亮。

周围那些外门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们想不明白,一块令牌而已,怎么就把一个锻体七阶的执事弟子吓成这样?

叶凡看着跪在地上自己打自己嘴巴的执事,眉头都没动一下。

“起来。”

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那执事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腰弯成了九十度,头都不敢抬。

“把所有关于灵焰残区的卷宗,都给我找出来。”叶凡吩咐道。

“是!是!师兄您稍等!我马上就去!”

执事弟子跟领了圣旨一样,转身就冲向书架深处,动作快的很。

不一会儿,他就抱着一摞足有半人高的泛黄卷宗,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叶凡面前的桌子上。

“师兄,所有……所有关于灵焰残区的记载,全都在这儿了!包括一些不对外开放的内门密卷,我也一并给您取来了!”

他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跟刚才判若两人。

叶凡扫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翻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快,一目十行。

这些卷宗,比陆沉的地图记载的更官方,也更加详细。

他很快就找到了灵焰残区的由来。

十年前,宗门一位太上长老试图炼制一件上品火属性法宝,在最后一步引动地火淬炼时,不幸失败。

法宝炸裂,引爆了南山后坡下方的整条地火灵脉,形成了那片至今灵焰不熄的绝地。

宗门曾派人试图扑灭,但地火灵脉与山体相连,根本无法根除,最终只能将其划为禁区,任其自生自灭。

叶凡继续往下翻。

在一本名为南域异物志的残卷中,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心头一动的记载。

火浣纱,取自地火熔岩深处火蜥之皮,鞣制而成,不惧凡火,可抵御灵焰灼烧,然火蜥早已绝迹,此物亦成绝响。

火浣纱!

能抵御灵焰灼烧!

叶凡心中一动,有了这东西,他在灵焰残区里的安全系数将大大提高,那一刻钟的安全窗口,对他来说或许就不再是限制。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

绝迹?绝响?

那岂不是说,这东西根本找不到?

叶凡将这几本关键的卷宗内容记在心里,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那个执事弟子一眼。

可那执事弟子却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脸上写满了讨好和不安。

眼看叶凡就要走出藏经阁大门,他终于鼓起勇气,快走两步,凑了上来。

“师兄,师兄请留步!”

叶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还有事?”

“没……没事……”

执事弟子搓着手,一脸紧张的说道。

“弟子……弟子就是想提醒师兄一句……”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开口。

“师兄您刚才看的那火浣纱,宗门里确实是没了,别说咱们天剑宗,就是整个南域修真界,怕是都找不出一寸来。”

叶凡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

“但是!”

执事弟子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着精光,那劲头像是在献宝。

“宗门里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啊!”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山下的安平城,师兄您知道吧?那安家的商路,可是通达四海,他们家的商队,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运回来过?”

“弟子听说,安家有一门专门的生意,就是从凡俗世界低价收购那些看似无用,实则可能是上古遗留的奇物。”

“这火浣纱虽然绝迹,但说不定,安家手里就有类似的替代品,或者……干脆就有存货呢!”

那执事弟子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叶凡脑子里一扇尘封的门。

安平城。

安家。

安庆远。

那个修商道,眼光毒辣,直言与他结交是为了图利的锦衣公子。

叶凡的呼吸平稳,可心脏却不受控制的多跳了两下。

他没再看那名还躬着身子,满脸写着求表扬的执事弟子,只是将那几本关键的卷宗放回原处,转身便走。

“师兄慢走!师兄常来啊!”

身后的声音充满了谄媚与讨好,叶凡充耳不闻。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种小角色计较,一个更紧迫、也更具诱惑力的计划,已经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去安平城!

一来,是为了那虚无缥缈,但又必须一试的火浣纱。

二来,也是时候去见见那位安家公子,催一催之前谈好的那笔生意了。

下山的路,叶凡走的比上一次更加小心。

陆沉那枚青铜副令,他连碰都没碰一下。

那东西是进入内门的通行证,是与陆沉合作的凭证,但同样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旦在不必要的地方亮出来,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自己和内门丹师有了牵扯。

马得水那条老狗还在暗中盯着自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方便,而冒着暴露的风险,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叶凡深知这个道理。

他来到通往外门的石桥前,两名守桥的内门弟子依旧神情倨傲的守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