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绝对】与【理想】之神(1 / 1)

“砰!!”

那团血晶精准地撞上那头偷袭的造物,将它整个钉在十米外的废墟墙上。

第二颗紧随其后,擦着白厄的发梢飞过,将另一头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造物同样轰成碎片。

白厄的身体在听到那道破风声的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踏碎碎石,一个赤红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

万敌将拳头随意地甩了甩,走到白厄身侧。

“还是那么容易放松警惕吗?”

他的声音粗粝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救世主。”

白厄没有反驳。

他收剑回鞘,转过身,看向万敌那张写满“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脸,笑容里多了一丝真切的放松。

“城内清理干净了吗?”

万敌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一脚踩碎了脚边还在蠕动的一小团黑潮残渣,然后才开口:

“那位逸尘先生在。”

白厄听了,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以逸尘先生的手段,城内的黑潮造物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所以你被留在后面看门了?”

面对万敌,白厄根本忍不住的想要调侃。

万敌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看门?我清理的数量够你数到明——”

“上面!”

白厄忽然低喝一声,两人同时抬头。

半空中,星正从三头造物的包围中脱身而出,铠甲上的暗金纹路骤然亮了一瞬。

她猛地加速,整个人如同流星般俯冲而下,球棒拖曳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直直砸向地面上一头正在聚拢更多黑潮的母体型造物。

“轰——!!”

地面炸开一个数米宽的坑,那头母体造物连同周围十几头杂鱼被一击清空。

冲击波裹挟着黑色的残渣和金色的能量余韵向四周扩散,吹得白厄和万敌的衣摆猎猎作响。

星从坑中跳出来,铠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一根被气流吹得翘起的呆毛。

迷迷从她肩后探出头,“咪——”地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长叹。

星看向这边,发现多了个红头发的大块头,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的意思大概是:你谁啊?

万敌看着这个灰发小姑娘,又看看她肩头那只还在整理绒毛的粉色生物,沉默了两秒。

白厄干咳一声,主动介绍。

“这位是星,逸尘先生的同行者。”

万敌重新打量了星一眼。

“万敌。”

他报上名字,然后补充了一句。

“打得不赖。”

星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这是夸奖,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真诚。

“你也很强。刚才那个……红烧狮子头。”

万敌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

“那个。”

星用手指比了个圆。

“咻——砰。红烧狮子头。”

万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在战场上杀进杀出,被人用各种方式形容过他的招式——雷霆万钧、势不可挡、摧枯拉朽——但从没被人形容成一道菜。

白厄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压抑到变形的笑。

万敌立刻转头瞪他。

白厄立刻恢复正色,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平。

“笑什么?”

万敌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你也觉得像?”

“不,”

白厄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像。一点都不像。”

他的表情在说反话。

万敌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这两个人计较。

他抬头看了看天际——黑潮的浓度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先锋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后续的增援也没有跟上。

这场袭击来得突然,结束得也莫名其妙。

“撤退了。”

他判断道。

白厄也注意到了,点了点头。

星则已经蹲在地上,用球棒戳了戳一滩还在冒烟的黑潮残渣,迷迷飘在旁边,“咪咪咪”地发表着不知道什么意见。

万敌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方才在城内,逸尘站在高台上朝他挥手的样子。

那个救世主也好,他身边的这些人也好,和黄金裔想象中的天降神兵完全不同。

他们不强硬,不威严,甚至有点散漫。

但奇怪的是。

确实让人安心。

另一边,逸尘出现在了刻法勒的下方。

刻法勒的雕像比远观时更加震撼。

那尊背负巨石的泰坦沉默地伫立在奥赫玛的最高处,石质的表面布满岁月与黑潮侵蚀的双重痕迹,裂缝如同干涸的河床蜿蜒其上。

但即便如此,祂的轮廓依然保持着某种令人屏息的庄严。

微微佝偻的脊背、深深嵌入肩胛的巨石。

整个世界都压在他身上,而他从未想过放下。

逸尘站在雕像基座的阴影边缘,仰头看了许久。

奥赫玛永恒的黄昏光线从泰坦的身后照来,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广场另一头的石柱下方。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道气息的出现毫无预兆。

仿佛对方一直就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从未离开。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不出来呢。”

逸尘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那道身影的感知范围内。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逸尘身后响起:

“并非躲藏,只是尚未到合适的时机。”

逸尘终于转过身。

覆面系智械就站在他身后约五步远的地方。

见逸尘转过身来,智械向前迈了半步,然后。

它微微躬身。

动作干净、精准、不卑不亢。

“初次见面。”

“【绝对】与【理想】之神。”

逸尘的眉梢微微挑起。

沉默了片刻,他轻笑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被看穿的窘迫,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也对,”

“我早该想到你能看出来的。”

他将双手拢入袖中,姿态放松。

“所以,”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逸尘故意将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要把这些名字的分量一个一个地摆在台面上。

“是神礼观众来古士——”

“——还是智识之父,第一天才,赞达尔•壹•桑原?”

覆面智械——无论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在听到赞达尔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被念出的方式。

然后,他开口了。

“名字,”

“是观测者赋予被观测者的标签。”

“对于行走在智识命途的我们而言,标签的意义,远不如标签所指向的函数本身。”

“您可以选择称呼我为来古士,”

“这是我在翁法罗斯这片试验场中被赋予的身份,足够应对当前层面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