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道心(1 / 1)

叶闲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挥。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剑气!

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股从剑灵盘中涌出的凌厉之意,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劲,就已经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嗡!——

剑气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森冷的寒光,硬生生劈开空气,发出响亮的嗡鸣。

“这是......”

大娘瞳孔猛然收缩。

她不敢相信,但她本能地嗅到了危险。

那双凝聚了全部剩余灵力的鹰爪下意识交叉护在身前,同时背后的翅膀虚影猛地合拢,像两扇巨大的羽盾,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但剑气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她只来得及完成这两个动作,那道白芒就已经到了眼前。

噗!——

一声闷响。

不是金属碰撞的清脆,而是利刃切入血肉的钝锉。

大娘的翅膀虚影被瞬间破开,一双鹰爪在剑气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手掌瞬间被切开,鲜血迸溅。

十根手指几乎同时断裂,露出里面森森白骨,红色的血和白森森的骨茬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北区。

大娘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断裂的指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纯白色的场地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色花朵。

她浑身颤抖,整张脸更是因为疼痛而扭曲,没有一丝血色,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就连瞳孔都在微微颤抖。

如果不是最后时刻,她用翅膀虚影卸掉了大部分剑气,那道白芒恐怕就不是切开她的双手,而是直接贯穿她的胸膛了。

叶闲站在原地,保持着剑指的姿势,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说实话,剑气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尤其是不远处地上的那一滩刺目鲜红,再看着大娘那双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伤人了。

不!

如果不是那个大娘反应快,刚才那一下,就是杀人了。

虽然是对方主动招惹他,他也想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来缓解心中那翻涌的罪恶感。

但是叶闲的手指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尽管他早就知道,踏上修途必有纷争,也做好了有一天可能会伤人、杀人的准备......

可是!

当鲜血真的溅在眼前,当惨叫声真的响在耳边,当那个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躺在了血泊里的时候。

他还是动摇了。

无关罪恶,在乎良心。

“我......”

叶闲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出来了。

【叮咚!】

【即使是温室里成长的花朵,也有迎来蜕变的一天,解锁成就:第一滴血,获得卷气+35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响起,但叶闲丝毫没有感到喜悦。

他甚至觉得那提示音有些刺耳,像是一种讽刺——你看你看,平时口嗨得厉害,真伤了人,奖励也给你了,你又在这里矫情个什么劲?

【喂喂喂,不会吧不会吧?】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股欠揍的调侃。

【心态崩了?】

叶闲没有说话。

【这点血就受不了了?】

系统嘿嘿一笑,语气更加戏谑。

【小子,我告诉你,这才哪到哪啊?】

【顶峰之上,哪一个人的手上没有沾满鲜血?哪一个人的脚下不是尸山血海?】

【如果你受不了,那趁早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去吧,然后安安稳稳的了此余生算了。】

【回家?】

【做梦去吧!】

一字一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凉刺骨。

叶闲浑身一颤。

脑海中浮现出父母的笑脸,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浮现出妻子温柔的目光,那靠在他肩膀残留的余温。

浮现出那个尚在襁褓中,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抱一抱的孩子,那小小的一团,暖化人心的笑容。

是啊。

回家。

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注定会充满荆棘和鲜血。

他其实明白的!

这条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没有资格动摇,也没有资格心软。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是他魂牵梦萦的家人,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温暖。

“对不起。”

叶闲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已经不抖了。

【哼!】

系统傲娇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肯定。

【慢慢习惯吧,小子!】

叶闲没有回话。

因为他已坚定了道心!

周围观众的声浪像海啸一样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

“剑气?!那是剑气吧?!”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厉害,以一敌二,竟然还能不落下风?”

“岂止是不落下风,我看他能赢!”

“不过......毕竟年轻,就是不知道心态......”

叶闲这边的战斗,也终于吸引了不少观众的注意,议论声、惊呼声、尖叫声混作一团。

不远处的光头壮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止住了脚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身体蜷缩、双手血肉模糊的大娘,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

“妈!!!”

他大吼一声,然后朝大娘冲了过去。

可刚跑了两步,他又猛地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叶闲动了。

那个刚刚还站在原地发愣,像是被吓傻的小子,此刻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然后,他看到,对方身前,再次浮现出了那道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屏障。

细密的纹路开始不时流动,像龟壳上的裂纹,偏能击碎他们的每一次攻击。

“又是这该死的乌龟壳!”

光头壮汉咬牙切齿,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他猛地转身,朝叶闲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

虎啸的音波宛如实质,朝叶闲席卷而来,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叶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音波打在屏障上,就像海浪拍打礁石,没有任何卵用。

光头壮汉脸色一沉,接连又施展了两次虎啸,喉咙都吼得发疼,可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该死!”

他低骂一声,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那道屏障根本不是什么法术,也不可能被打断,只能让他束手无策。

但这还不是绝望。

真正绝望的,是他刚刚看得很清楚,叶闲击败他妈的那一击,是一道纯粹的剑气!

一个扛着乌龟壳打不动的敌人,还能射出要命的剑气?

你告诉我。

这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