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原主嫌弃的家人来了(1 / 1)

林听晚愣了一下:“你管他干什么,他就一冰山脸,对谁都一样。再说了,你不偷不抢,好好干自己的活就成。”

郑长福收拾东西:“也是,嫂子,我们一块回家。”

林听晚笑:“好。”

周怀瑾走在前面,心里闷闷的。

最近这几天,林听晚再也没有骚扰过他了。

可以说,她是完完全全无视他了。

他不由得想起她说过的话。

莫非林听晚真的想跟长福处对象?

这不可能,林听晚怎么可能看得上郑长福?

可她一直帮郑长福,他送她的东西她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若不是处对象,谁会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东西?

烦死了。

她愿意跟谁处对象,关他什么事!

看着林听晚跟郑长福一块回来,张梅高兴得嘴角都扬起来。

“晚晚,累了吧?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林听晚笑:“不用了,谢谢张婶。”

“你帮长福这么多,请你吃饭是应该的,我看得空了,我就做饭,到时候叫上你婆婆一起,咱们两家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

张梅突然这么热情,搞得林听晚都不自在了。

“再说吧。”

她婉拒了。

“嫂子,那明天见。”

郑长福恋恋不舍地看着林听晚。

“明天见。”

林听晚都进屋了,郑长福还在看。

张梅拍他:“还看,人家早就到桌上吃饭了。”

郑长福红着脸:“妈。”

张梅笑道:“行了,行了,只要你们是真心喜欢彼此,我也就认了。”

郑长福大喜:“妈,您说的是真的?”

张梅点头。

“妈,您真的同意我跟嫂子在一起?”

张梅再次点头。

郑长福大喜:“妈,谢谢您。”

“瞧你那高兴的样,不过我可先声明,你得保证晚晚不再去纠缠旁的男人,她本来身份就挺尴尬的,再闹出什么来,我可不会同意。”

郑长福:“妈,嫂子人很好的,她也就追过周厂长一个人而已,现在知道周厂长有良配了,她都没跟周厂长说话了。”

“那样最好。”

……

林听晚吃完饭,王翠花端着一碗热水走到她身旁。

“晚晚,你今天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有没有同事说你坏话?”

“没有。”

“听说你挽救了厂里十几万的损失,又要得到表扬了,是真的吗?”

“应该是吧。”

这事吧,她还没有得到表扬呢,在厂里全都传开了。

她去厂间那些技术员对她热情得让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晚晚,你现在越来越优秀了,我们老季家可真是长脸了,若是阿文在下面知道,也会替你高兴的。”

“嗯。”

“还有……”

今晚的婆婆有点反常。

“妈,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没有……”

王翠花眼神闪烁。

“妈,我还不了解您,您有什么快说,这样扭扭捏捏的不像您的性子。”

王翠花叹了口气,拉过旁边的板凳坐下,“晚晚,你爹娘,还有你哥哥跟弟弟,今天坐拖拉机进城了,现在他们住在厂区外头的国营招待所。我知道你不待见他们,但他们也是担心你。”

林听晚愣住。

原主打小心气高,嫌弃家里穷,更加嫌弃自己的父母跟兄弟,觉得他们的存在就是给自己丢脸。以前他们进城带自家种的红薯花生来看她,她直接骂他们,说他们穷酸,叫他们以后不要再来了。甚至原主嫁给季崇文都没有通知家里人来参加婚礼。

王翠花看她沉默半天,连忙劝道:“他们太久没见着你,又听说你刚结婚阿文就走了,然后厂子里的人之前又传你的种种,他们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其实他们也舍不得住招待所的,但他们就是想看你一眼再回乡下去。”

林听晚心里堵得发酸。原主能顺顺利利读完中专,全是家里人咬牙供出来的。家里条件那么差,读书要交学费和口粮,家里就那么点积蓄,爹娘干脆断了两个儿子上学的念想,把所有钱、所有细粮全都留给原主。哥哥林大海、弟弟林小海年纪轻轻就下地干活,上山砍柴、下河捞鱼,拼命攒钱供原主读书。他们一家子掏心掏肺疼原主,到头来只换来原主一身嫌弃,想想实在亏欠他们太多。

“妈,我没事,我这就去招待所看他们。”

王翠花愣了一下,她本以为林听晚会不高兴,没想到她如此平静。

“晚晚,你真不恼?”

“妈,瞧您说的,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以前是我不懂事,委屈他们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

林听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国营招待离厂区挺远的,步行要二十分钟。

国营招待所是一排矮平房,墙面刷着斑驳白灰,一间房两张木板床,五毛钱一晚。

这了省钱,林家人只开了一间房。

他们打算将就一晚,明天去看林听晚一眼就回乡下。

当林听晚推开房门的时候,屋里四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林听晚居然会赶来。

一时之间,全都愣住了。

林父林喜财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林母黄美玲头发花白,两人怯生生瞟着林听晚。

哥哥林大海皮肤黝黑,看了林听晚一眼又慌忙躲开,弟弟林小海躲在大哥身后,偷偷抬眼瞧林听晚,又慌忙低下头。

从前每次见面,原主冷脸呵斥,他们早已习惯看她脸色过日子。

黄美玲搓着衣角,摔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晚晚,娘听说你男人不在了,你又受委屈了,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就想着过来看你一眼,没打扰你吧?要是你嫌我们麻烦,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林喜财跟着搭话:“晚晚,爸给你带了点家里种的红薯跟鸡蛋,如果你不想吃扔了也行。我们保证只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村。”

林大海也开口:“妹子,爸妈实在是想你想得紧,你放心,看完你,我就带他们回去。”

林小海不敢说话。

以前林听晚总是骂他。

其实林听晚以前叫林小花,是她嫌弃名字难听,上了中学强烈要求改名字。

不止是她,就连乔舒苒也是。

以前乔舒苒叫乔秀美。

看着原主一家人谨小慎微的样子,林听晚都想狠狠骂死原主。

原主的家人多好呀!

她上前一步,语气温和:“爸妈,哥哥,小海,你们不用这么拘束,以前是我不懂事,总冲你们发脾气,是我不对。”

四口人全都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从前的林听晚,看见他们只会嫌弃,怎么可能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他们说话?

“晚晚,你是不是想骂我们?”

“晚晚,爸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骂我们让你痛快些,那你就骂吧。”

“妹子,你有什么委屈跟哥说,哥给你讨公道。”

“姐姐,你骂我吧。”

呃。

原主这一家子真是宠原主。

难怪把原主宠得无法无天。

“爸,您不是拿东西给我吗?”她笑着问。

“对,对,这是土鸡蛋,小海天天数着,就是想着攒够三十个拿进城来送给你。”

林父从身上拿出一篮鸡蛋,唯唯诺诺地递给林听晚。

真傻,他们都舍不得吃就想着原主。

林听晚接过:“谢谢爸,小海,你辛苦了。”

奇怪,她居然没有丢。

其实他们都做好她砸鸡蛋的准备了。

“还有红薯。”

“太好了,我就喜欢吃红薯,谢谢你们。”

这样的林听晚,有点陌生。

林母想要抱抱她,又不敢。

几人看着她傻笑。

林听晚说道:“我有个想法,哥哥跟小海别着急回村了,留在城里吧。我邻居郑长福在厂门口摆摊做炒货生意,收益不错,你们可以跟着他学,城里机会多,把握住就能够扭转命运。”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母嘴唇哆嗦两下,眼眶一下子红了:“晚晚,你……你不嫌弃我们拖累你?”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听晚看向林大海,“哥哥力气大,搬货摆摊都合适,小海心思细,管算账、称东西刚好,只要肯吃苦,日子会越来越好。”

这是真的吗?

晚晚居然肯让他们留在城里?

林大海不敢相信地看向她。

这么多年,他们拼尽全力供妹妹读书,事事迁就,换来的只有冷眼和责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妹妹会主动留他们在城里谋生。

林小海直接哭了。

姐姐好像真的没有嫌弃他。

林母没控制住,抹着眼泪,低声哭了出来。

林父背过身,抬手擦眼角,粗糙的手掌蹭得眼眶发红。

“妹子,我以前总怕惹你不高兴,不敢多靠近你……”林大海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林听晚心里越发愧疚,原主欠这一家人的,她只能慢慢弥补。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钱,还有粮票和肉票,塞到黄美玲手里。

“妈,这点钱跟粮票你们拿着,多住上五六天,不用心疼开销。”

林母慌忙往回推:“我们哪能拿你的钱,你一个姑娘家在外上班挣钱不容易,听说你上次还饿到晕倒了,我们都担心坏了。”

“妈,那是他们瞎传的。最近厂里给我好多奖金,我工资很稳定,不缺这点钱。你们在城里吃喝、买日用品都要用,别省着。”林听晚硬把票证和现金塞进她衣兜,“等过几天你们回乡,我再给你们备些钱,带回家补贴家用。”

林母再三推辞。

林听晚说道:“你们不要就是生我的气,那以后就不要来看我了。”

林母只能收下。

林父眼眶通红:“晚晚,都怪我们没本事,让你跟着受了委屈,如今反倒要你贴补家里。”

“爸,我都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带你们去吃饭。”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大海去开门。

门外居然是周怀瑾。

“怀瑾哥?”

林大海大喜。

“海弟,你们来城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林大海挠了挠头,“你都当大领导了,我们不好意思找你。”

“说的什么话。”

周怀瑾听说林家人来城里,晚饭都没吃就赶来招待所了。

当年他住乡下,受到林家太多的恩惠。林家人是把他当家里一份子,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所以不管以前林听晚有多么恶毒,他都对她很好。

“叔,婶,小海,好久不见。当年在村里多亏你们处处照拂我,我一直没机会跟你们道谢。”

林母见到周怀瑾,赶紧拉着他坐下,上下打量:“真的是怀瑾呀,几年不见,你长得越来越俊了,听说你都当上厂长了,真厉害。以前婶子就说过你这孩子聪明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

林父也连连点头:“是啊,多好的孩子呀。”

若是晚晚没跟他退亲,那他们都是一家人了。

哎,说什么都晚了。

“怀瑾哥哥。”

林小海怯生生地叫人。

周怀瑾拉过他:“小海都长成小伙子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是啊,我还记得我们一起玩泥巴呢。”林大海笑。

“是啊,以前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周怀瑾说完抬腕看表,“叔,婶难得今天你们来了,我带你们去国营大饭店吃饭,以前我经常上你们家吃饭,现在你们也给我一次机会。”

林父连忙摆手:“可别,下馆子多贵,随便买点馒头咸菜对付一口就行,不用花那冤枉钱。”

林母也跟着劝:“怀瑾,你的心意我们领了,饭店花销大,我们乡下人舍不得,等会煮点红薯粥就挺好的。”

林大海兄弟俩也跟着附和,生怕给周怀瑾添负担。

“难得来一趟城里,哪能随便对付。”周怀瑾态度坚决,“当年要是没有你们,我在乡下根本熬不过去。若是你们不肯跟我去吃饭,回头别人要说我忘恩负义了。”

大伙全都看向林听晚。

林听晚本来就想请他们去吃饭,但男主想请,那就让他请好了。

正好可以省钱。

“那就都去吧,要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回去会睡不着觉的。”

既然林听话都发话了,林家人便不再推辞了。

街口的工农饭店可是全城最大的国营饭店。

饭点的时候挤满下班职工和走亲访友的人,能来这里吃饭,在普通人眼里是极体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