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就是死,也不要他送(1 / 1)

沈聿虽然气愤,但是因为年纪轻轻便执掌沈氏,常年历练,性情早已磨得隐忍克制。

他沉步走近,“在外面闹也就罢了,谁允许你把这个男人带回家的?”

虞清枳扬了扬下巴,红唇在等下泛着潋滟光泽了,却没接话。

三年前,沈聿在书房做了不可描述的事,还害死了她的糖豆,她想想就恶心。

沈聿眉头紧蹙:“我跟你说过很多次,那次是意外......”

虞清枳在心底冷笑,男人都这样,没抓到的时候说没有,被抓到了就说是意外。

懒得与他争吵,只吩咐佣人,“吴妈,准备开饭吧!”

沈聿自然不容许容辞与自己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冷睨向容辞,“这位先生,请你离开。”

容辞这才起身,身形高大挺拔,直面沈聿的目光,分毫不惧。

“沈先生。”

“我受雇于虞小姐,守护雇主安全是我的职责。”

“雇佣合同写的就是贴身保护,留宿合理合规。”

虞清枳其实不愿跟沈聿解释太多。

毕竟还有四天他们的婚姻就要结束。

可她不想容辞被针对,冷声道:“阿辞是我刚雇的保镖,负责保护我和小星辰的安全。”

“他住在这,也是我要求的。”

沈聿眸光再沉。

他可以容忍虞清枳耍小性子,闹脾气,冷战。

但他无法容忍,一个陌生男人,堂而皇之地住进他的房子,霸占属于他的位置,哄着他的儿子,贴近他的妻子。

“星辰,过来。”

他命令自己的儿子。

小星辰感受到了沈聿身上的戾气,只觉得害怕,小小的身子,条件反射地缩到容辞背后。

看着儿子的反应,沈聿转眼,目光再次睇向虞清枳。

“立即辞退他。”

虞清枳觉得好笑,“凭什么?”

“家里不能有别的男人常住。”

“如果真的需要,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女保镖。”

“不用了,阿辞很适合这份工作。”

虞清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他。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为她做决定?

虞清枳直接无视男人威怒交加的目光,招呼容辞,“阿辞,带小星辰过来吃饭。对了,小柳,你先带小星辰去洗手。”

容辞颔首,朝着餐桌走去。

肩背宽挺,脚步从容,就这么云淡风轻、旁若无人地与之擦身而过。

沈聿脸色更黑。

虞清枳抱着儿子坐上餐椅,随即与容辞在餐桌旁坐下,两人都一脸平静地吃起饭来。

沈聿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胸口顿时更堵。

满桌子的菜,居然没有一道是他爱吃的。

他明明有告诉她,今晚他会回来,显然她并没有告诉厨房。

吴妈看出沈聿的不高兴,连忙道:“先生,我这就去做两道您爱吃的菜。”

“不必了。”

说完沈聿径直转身,丢下一屋子人,面色阴沉地踩着楼梯上楼。

虞清枳才不管他的脸色有多臭,继续美美用餐。

随后,佣人端上去的晚餐,原封不动地放在书房,沈聿始终没动。

夜色渐深,别墅渐渐归于平静。

虞清枳哄睡了小星辰,简单洗漱过后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今日一整天奔波,心绪紧绷,沾上床没多久,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万籁俱寂,一道断断续续、压抑低沉的呻吟声,似有若无飘入虞清枳耳中。

声音微弱又模糊,像是错觉,又真切地萦绕在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虞清枳睡衣褪去,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那隐忍的闷哼声,是从隔壁沈聿书房传来的。

白天还气势摄人,满脸冷戾的沈聿,这是病了?

迟疑片刻,虞清枳掀开被子,穿好拖鞋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门没有关严,那压抑的呻吟声,正断断续续从那缝隙里飘出来。

虞清枳站在那,心口莫名一沉。

是胃病。

她太熟悉这痛苦的声音了。

沈聿刚接受沈氏那两年,根基未稳,四面承压。

年轻气盛的他事事亲力亲为,白天连轴开会,审核项目,晚上还要应付无休止的酒局应酬,三餐更是无法按时吃。

日积月累的,硬生生把好的肠胃熬出了顽疾。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虞清枳满心都是他,为他做任何事都会觉得甜蜜。

她日日早起,为他慢火细熬软糯的养胃粥。

熬煮的过程很麻烦,小米、山药、南瓜、莲子,配比拿捏的恰到好处,温软养胃,绝不刺激肠胃。

家里的三餐饭菜,她都全部重新调整,戒掉所有辛辣生冷,油腻厚重的菜式,荤素搭配,清淡温润,每一道菜都是她精心查过食谱,专门为她养胃调理而做。

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风雨雨阻。

也是靠着她的细心调养,缠了他许久的顽固胃病这才彻底痊愈,这两年一次也没有复发过。

他向来骄傲,在外人面前从不示弱,哪怕痛到极致,也绝不会喊出声。

如今这样忍不住地闷哼,足以想见,此刻的疼痛有多剧烈。

她站在原地,心虚纷乱复杂。

这些年,他心里装着算计,利益,还有纠缠不清的林薇薇,早就不需要她的关心了。

她想走开,随他自生自灭,可是到底年少时,在那段最灰暗无光的日子里,他也曾给过她不少温暖。

容辞站在走廊上另一边,将她此刻的犹豫挣扎看在眼里。

走廊灯光光线昏暗,落在虞清枳纤细的侧身上。

“半夜不睡,怎么了?”

刚开完视频会议,他听到声响,就上来看看。

虞清枳猛地回神:“我没事,是他,胃病犯了。”

容辞没再说什么,只是眸光微动。

虞清枳最终还是推开了书房那扇门,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清冷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了一地寒凉。

她按下灯的开关,一瞬间,整个房间通明。

只见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沈聿单手死死按在腹部,平日冷傲凌厉,从不低头的脊背,此刻崩的僵硬。

桌上散落着几份未看完的公司文件,旁边空置的酒杯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

原来是空腹饮酒了。

沈聿被突然亮起的灯,刺的微眯起眼。

看到虞清枳时,眸底燃起光亮,可待他看到她身后的容辞,那光亮瞬间又熄灭,变为深沉的怒气。

虞清枳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了胃药,看了看日期,皱眉。

转身看向沈聿,无奈摇头道:“都过期了,不能吃。”

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容辞:“他情况看着很重,要不要送医院?”

这句话像是一根长针,瞬间刺痛了沈聿紧绷的神经。

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浸透了衬衫。

他死死按住绞痛痉挛的胃部,咬着牙冲虞清枳挤出一句,

“我就是死,也不要他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