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神使组织的六个人也被带回了观众席。
比起刚才在森林里围杀林奇时的自信，他们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狼狈到了极点。
花白头发男人的脸上还有小丑手指掐出来的青紫痕迹。
另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被强行按在前排侧边的位置上。
距离林奇不远。
这个距离很尴尬。
他们甚至能清楚看到林奇手里的爆米花。
也能看到钟馗正端坐在林奇身旁。
六个人谁都不敢说话。
尤其是花白头发男人。
他的目光在钟馗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立刻移开。
不敢多看。
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只要自己再敢对林奇动杀心，那个红袍大汉就会翻开手里的竹简，当场给自己判个魂飞魄散。
年轻女人坐在他身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队长……现在怎么办？”
花白男人咬紧牙关。
“等。”
“等？”
“表演还没结束呢。”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阴狠。
“钥匙还没出现。”
“只要钥匙出现，我们就还有机会。”
年轻女人脸色难看。
“可是林奇身边那个东西……”
花白男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低声道：
“他再强，也不可能强过整个副本。”
“这里是永夜马戏团。”
“团长，小丑，还有背后的规则，都不会允许他乱来。”
“只要压轴表演开始，所有人都会被拖进规则里。”
“到时候，他未必顾得上我们。”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多少底气。
因为刚才那枚空间封锁珠被强行冲破的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三位大人给他的诡器，明明说过连SSS级诡异都能短暂封住。
可在那个红袍大汉面前，却像纸糊的一样。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林奇能召唤出这种存在？
但这个问题不只是他想知道。
…………
就在所有参与者重新入座后。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整个主帐篷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众人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有人本能的想打开手电。
可手刚摸到口袋，耳边就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嘘。”
“演出开始前，请不要破坏气氛。”
那人浑身一僵，手立刻停住。
下一秒。
啪。
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
小丑站在那里。
他脸上的妆容比之前更加夸张。
白粉厚得像一层面具。
嘴唇红得像刚刚喝过血。
眼角那两道黑色泪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激情四射。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观众席。
然后落在林奇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林奇旁边的钟馗身上。
小丑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摘下礼帽，夸张地鞠了一躬。
“女士们，先生们——”
“以及今晚这位来自东方的……尊贵观众。”
说到这里，小丑似乎卡了一下。
他显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钟馗。
喊对方诡异？
开玩笑，自己要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喊对方人类？
六六六，你见过能把SS级诡异吓尿的人类吗？
最后，小丑也只能含糊过去。
“欢迎各位，重新回到永夜马戏团的主舞台。”
“第一阶段，准备阶段，已经结束。”
“各位贵客的表现，让我们非常惊喜。”
“有人勇敢。”
“有人聪明。”
“有人忠诚。”
“当然，也有人……”
他的目光落在神使组织几人身上，嘴角笑容瞬间扩大。
“非常愚蠢。”
神使组织几人脸色同时变了。
小丑却没有继续针对他们，只是张开双臂。
“接下来，即将进入第二阶段。”
“入场游戏互动阶段。”
“在这个阶段，各位将不再只是观众。”
“你们会更加深入地参与我们的节目。”
“更加亲密地接触我们的演员。”
“更加完整地体验永夜马戏团的热情。”
说到“热情”两个字时，他脸上的笑容几乎咧到了耳根。
不少参与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已经见识过马戏团所谓的“热情”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小丑继续说道：
“不过，在第二阶段正式开始前，按照惯例，我们伟大的团长，将亲自向诸位致辞。”
话音落下。
小丑后退一步。
舞台后方的红色帷幕缓缓拉开。
哒、哒、哒。
随着清晰的脚步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个身穿黑红色礼服的男人，缓缓从帷幕后走了出来。
这人很高。
削瘦、优雅、苍白，这是他给林奇的第一印象。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窝很深，瞳孔却带着暗金色的光。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银色手杖。
手杖顶端，是一枚小小的月亮雕饰。
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马戏团都安静下来。
连小丑都低下了头。
所有猴子工作人员跪伏在地。
驯兽笼的方向更是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但很快也安静下去。
林奇看着那个男人。
不用介绍也知道。
这就是永夜马戏团的团长。
真正掌握钥匙的人。
团长走到舞台中央，摘下礼帽，向观众席行了一礼。
“欢迎诸位。”
他的声音很好听。
温和，低沉，带着贵族式的优雅。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不舒服。
因为他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活人的温度。
“我是永夜马戏团的团长。”
“也是今晚演出的主持人。”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永夜马戏团，感谢各位贵客参与今晚的准备工作。”
“你们的努力，让今晚的演出拥有了继续进行下去的资格。”
不少参与者听到这句话，脸色都有些难看。
继续进行？
谁想让它继续进行？
他们只想活着离开。
团长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微微一笑。
“当然，我知道各位心中有很多疑问。”
“比如，如何离开这里。”
“比如，那把传说中的钥匙是否真的存在。”
“比如……”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林奇身上。
“今晚最重要的特邀嘉宾，究竟需要完成怎样的压轴表演。”
刹那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奇身上。
但林奇依旧靠在椅背上，手里抱着爆米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团长看着林奇，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但他的目光很复杂。
就像是身处在黑暗之中的人看到一丝光芒。
却不知道那光芒到底是离开黑暗的希望，还是无边黑暗中，一盏不起眼的小灯。
团长摇了摇头，重新回过神来，然后才看向钟馗。
这一次，他的表情则是充满了尊敬。
他向钟馗微微欠身。
“来自东方的尊贵客人。”
“欢迎来到永夜马戏团。”
“希望今晚的表演，您能喜欢。”
钟馗端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眼看着团长。
“你身上有三气。”
团长微微一笑。
“哦？”
钟馗沉声继续道：
“一分人气。”
“一分鬼气。”
“一分邪戏之气。”
“人未全死，鬼未全成，身为主持，却也是戏偶。”
“可悲。”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参与者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钟馗一开口，就直接把团长的底裤都给扒了。
小丑更是冷汗直流。
不是。
这也能当面说的吗？
这是我们团长啊！
永夜马戏团的团长啊！
你上来就说他可悲？
我亲爱的团长啊，千万别生气啊，在这位大神面前，是真得忍住啊！
果不其然，团长果然没有生气。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
随后轻轻笑了笑。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随后，团长看向林奇。
“林先生。”
“您应该已经看过自己的身份卡了。”
林奇随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烫金卡片。
卡片边缘的小丑面具依旧一半在笑，一半在哭。
上面的文字仍然是之前的那几行。
林奇点了点头。
“看过了。”
团长微微颔首。
“那么现在，第一阶段已经结束。”
“您作为特邀嘉宾的权限，也该进一步展开了。”
话音落下。
林奇手里的身份卡忽然发烫。
卡片边缘的烫金花纹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动。
原本的小丑面具图案开始扭曲。
一半笑脸，一半哭脸之间，裂开了一条细细的黑缝。
黑缝之中，隐约传来极其遥远的掌声。
啪啪啪。
啪啪啪。
声音很轻。
却让周围不少参与者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奇低头看去。
卡片上的文字正在变化。
【身份：马戏团特邀嘉宾】
下一秒。
字迹扭曲。
重新排列。
【身份：马戏团特邀嘉宾/备用压轴演员】
【姓名：林奇】
【当前阶段：第二阶段·入场游戏互动】
【特邀嘉宾权限已开启】
【权限一：你可以主动选择一项游乐园节目进行互动】
【权限二：你可以拒绝一次普通演员的邀请】
【权限三：你可以在不违反副本核心规则的前提下，临时指定一名随行观众】
【注意：特邀嘉宾是全场最重要的观众，也是全场最危险的演员】
【注意：当你获得三枚嘉宾勋章后，将开启隐藏结局——小丑的谢幕】
【注意：当你获得七枚马戏团代币后，将开启隐藏结局——月光马戏团闭幕】
【注意：当你看见真正的观众后，将开启唯一结局——永夜退场】
最后一行字出现时。
整个卡片猛地一震。
那条黑缝也瞬间扩大了一点。
林奇仿佛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
嘎吱——
钟馗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一把按住腰间宝剑。
林奇看向他。
“判官大人，你也听见了？”
钟馗点头。
“此地似乎藏着一扇特殊的门。”
“刚才那张卡，惊动了门后的那个东西。”
林奇握着身份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直到此刻，林奇才终于来了兴趣。
之前的永夜马戏团对他来说，更多像是一个比较无聊，没什么挑战性的SS级副本。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张身份卡的最后一行，已经把真正的东西摆到了他面前。
小丑的谢幕。
月光马戏团闭幕。
永夜退场。
这三个结局，明显不是一个级别。
林奇抬头，看向舞台上的团长。
“解释解释？”
团长轻轻一笑。
“林先生想听哪一个解释？”
林奇晃了晃手里的卡片。
“我全都想听。”
团长摇了摇头。
“很遗憾。”
“有些答案，只能由您亲自走到舞台上寻找。”
“如果现在说出来，演出就失去了意义。”
林奇眯了眯眼。
“你知不知道，当谜语人的，都容易死得比较快？”
团长笑容不变。
“或许吧。”
“但在死亡之前，至少请允许我完成今晚的主持工作。”
见状，林奇也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再追问。
“行。”
“那我给你这个机会。”
小丑闻言，也是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林奇不配合。
而是林奇太配合。
这人态度越好，他越觉得心里没底。
要跟这些小可爱们打个招呼吗？别害怕，她们……确实是活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