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钟馗神力与那看不见的门后诡异能量的碰撞也愈演愈烈。

一圈、两圈、三圈。

直到第三圈落下。

主帐篷尽头，红色帷幕无风自动。

帷幕之后，原本应该是后台。

可此时，那里却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高得几乎顶到天穹的黑色巨门。

门上漂浮着一行行像剧本台词般不断蠕动的黑色文字。

【演出不可停止。】

【演员不可退场。】

【观众不可失望。】

【谢幕不被允许。】

那些文字像活物一样在门上爬行。

每爬过一处，门板上就会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

看到这扇门的瞬间，永夜马戏团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团长同样脸色苍白。

“林先生。”

“门已经打开了。”

林奇看着那扇黑门。

“里面就是折磨你们这么多年的东西吗？”

马戏团团长点了点头。

很快的，门后的掌声再次响起。

啪啪啪。

啪啪啪。

但跟林奇预想的不同，门后没有怪物冲出，也没有血海倒灌。

里面只有一座剧场。

一座倒悬在黑暗里的剧场。

上方是座位。

下方也是座位。

左边是座位。

右边也是座位。

甚至连林奇目光所能触及的尽头，也全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黑色观众席。

没有舞台与观众席的界限。

因为在这里。

一切都是舞台。

一切也都是观众席。

林奇踏出一步。

可脚下踩到的，却是一块巨大的黑色舞台木板。

木板上刻满了字。

【演员应当死亡。】

【观众应当鼓掌。】

【悲剧应当重演。】

【逃亡者应当回到舞台。】

【主持人不可缺席。】

【小丑必须发笑。】

【白鸟必须坠落。】

【野兽必须撕咬。】

那些字迹在脚下缓缓蠕动。

像一条条黑色蛆虫。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这地方还真挺恶心的。”

艾拉和塔莎分站在林奇两侧。

永夜马戏团的人也同样紧紧跟随在林奇身后。

他们，不会让林奇独自面对门后的世界。

因为这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站在他身侧，染血绷带后的脸微微抬起。

可他们才刚刚进入，脚下的舞台木板便开始疯狂蠕动。

一道道黑色文字从地面爬上他们的身体。

团长脚下浮现：

【逃亡主持人归位。】

【角色：永远无法谢幕的团长。】

【结局：继续主持下一场演出。】

小丑脚下浮现：

【滑稽者归位。】

【角色：必须发笑的小丑。】

【结局：笑至断气。】

空中飞人姐妹脚下浮现：

【坠落者归位。】

【角色：重复坠落的白鸟。】

【结局：第一千三百七十二次坠亡。】

驯兽师和黑狮脚下浮现：

【笼中兽归位。】

【角色：互相撕咬的主仆。】

【结局：兽杀人，人杀兽。】

魔术师脚下浮现：

【欺诈者归位。】

【角色：永远失去真脸的镜中人。】

【结局：被自己的倒影替代。】

清洁工老人脚下浮现：

【擦拭者归位。】

【角色：清理一切血迹的沉默者。】

【结局：擦至双手磨尽。】

一瞬间。

众人的身体全都僵住了。

小丑嘴角被无形力量向两边撕扯。

那熟悉的、夸张的笑容又要重新回到脸上。

空中飞人姐妹脚下出现两根断裂绳索，像毒蛇一样缠向她们的脚踝。

驯兽师莱恩右臂上，已经断裂的鞭痕重新浮现。

黑狮眼底的清明也开始一点点被暗金色狂暴吞没。

团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

像是又要握住主持手杖。

“欢迎诸位……贵客……”

他的嘴唇开始自动张合。

“永夜马戏团……”

可话还没说完。

林奇瞬间抬脚。

砰！

他竟是一脚踩碎了团长脚下那行“逃亡主持人归位”的字样。

黑色文字瞬间炸成一团。

团长猛地清醒过来，大口喘息。

林奇扫了一眼周围无处不在的观众席。

“刚进门就想抢人？”

“你们这观众席是不是有点太没礼貌了？”

而黑暗深处，无数黑影观众同时转头。

啪啪啪。

啪啪啪。

掌声忽然变大。

地面上，林奇的脚下也浮现出一行字。

【新演员入场。】

【姓名：林奇。】

【角色：擅自改写剧本的特邀嘉宾。】

【结局：在观众掌声中被永远留在舞台。】

林奇没有犹豫，抬手便砸。

轰！

那片舞台的木板连同上面的文字一起炸开。

剧场里，掌声忽然停了一瞬。

随后，更加密集地响了起来。

远处，无数黑色幕布从剧场高处坠落。

每一道幕布后方，都连接着一个节目。

小丑舞台。

空中高台。

斗兽笼。

镜屋。

血迹走廊。

魔术箱。

它们想把马戏团众人重新分割开。

重新塞进各自的悲剧里。

团长脸色骤变。

“林先生，小心！”

门外，钟馗向前一步，红袍猎猎作响。

他展开竹简。

赤红文字在竹简上亮起，瞬间照亮一片黑暗。

“邪祟乱命，也敢书人生死。”

他抬手，朱砂笔落下。

半空中坠落的黑色幕布被赤红判印定住。

可下一秒，钟馗脚下忽然浮现出两层锁链。

一层灰黑色。

一层漆黑色。

两层锁链没有缠住钟馗的身体。

而是缠在他的判卷与竹简之上。

竹简上的字迹忽明忽暗。

赤红判印也开始震颤。

钟馗眉头一皱。

林奇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钟馗大人，怎么了？”

钟馗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沉稳。

“无妨。”

“此地已非诡异世界本土。”

“又不在阴司辖境。”

“本官位格过正，入此地，将会受两界排斥。”

“两界？”

林奇眯了眯眼。

瞬间想到了当初将臣告诉他的。

实力过于强大的存在若是强行跨越两个世界。

就会受到两个世界的同时抵抗。

现在钟馗受到的这种压制，或许就是同样的道理。

那也就是说，这个永夜剧场的所在位置，并不在诡异世界，而是另一个独立世界了？

这倒是一个重要的发现。

钟馗猛地发力，崩飞了想要束缚自己的两条锁链。

“若本官要强行过去，也能做到。”

“只是要费些时候，且回去之后，怕是要欠孟婆大人一个人情了。”

听到钟馗这话，林奇也是瞬间明白过来。

就跟杨戬之前那次一样。

虽然能够对抗诡异世界的规则，但如果与这里牵扯颇多的话。

回去之后搞不好就会被神话世界的世界规则打上域外邪魔的标签。

钟馗也已经帮了自己够多了，林奇自然不会让钟馗以身犯险。

黑色幕布再次下沉。

小丑嘴角已经被撕出血。

空中飞人姐妹脚下的断绳开始向上缠绕。

驯兽师莱恩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握向虚幻长鞭。

黑狮低吼，眼底火光重新暴涨。

团长脸色痛苦，胸口的黑色剧场再次浮现，仿佛要被观演席再次强行召回。

林奇深吸一口气。

“看来得换个不讲规矩的来才行啊。”

钟馗眼神微动。

“林先生还有后手？”

林奇没有回答。

他只是翻手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张金色召唤卡。

卡片出现的一瞬间。

整个观演席的剧本都同时停顿了一下。

地面上所有蠕动文字，像是遇见了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开始疯狂乱跳。

【新角色录入中。】

【错误。】

【无法定义。】

【警告：外来个体正在接近。】

【警告：该个体拒绝剧本。】

【警告：该个体曾有破界记录。】

【警告：舞台边界遭到冲击。】

林奇将金色召唤卡夹在指间。

眼神中既有兴奋又有期待。

“召唤！！！”

“齐天大圣，孙悟空！！！”

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