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强制圆房……(1 / 1)

鸾帐春 半纸千山 2217 字 4天前

看清她们手中捧着的凤冠霞帔,柳韫玉瞳孔猛然一颤。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这是做什么……”

却无一人答话。

柳韫玉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她咬着唇,强撑着一丝气力想要离开,可才迈出一步,整个人便身子一软,被两个婢女扶住手臂,稳稳接住。

“吉时快到了,给夫人更衣梳妆。”

嬷嬷平静、没有波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吉时……

夫人……

屋外再次响起一声雷鸣,柳韫玉脸色也倏然惨白。

她没有气力挣扎,只能任由婢女们褪下她的衣裳,换成了那身正红织金、不知提前多久开始缝制的嫁衣。

更衣后,她就被押着坐在妆奁前,几名婢女飞快地为她绾发。为首的嬷嬷则是捏着描眉螺子黛,一边替她细细勾勒远山眉,一边说着吉祥话。

柳韫玉不是第一次听这些话了。

今日听见,却只觉得如同咒语,叫她浑身寒毛耸立……

“我要见宋缙……”

她低低地吐出一句。

婢女们像是没听见,一直忙活手里的活。

只有嬷嬷在说完所有吉祥话后,回了她一句,“待梳妆完毕,夫人就能见到相爷了。”

“……”

柳韫玉就像是被架在戏台上的人偶,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一会,众人已经为她梳完发、上完妆。

妆镜里,柳韫玉惨白的脸色被妆容遮掩,可表情却有些木然。

织金的红纱盖头落下,眼前的一切景象都随之模糊。

婢女们搀扶着她的臂弯,从厢房里走出来。

暴雨声骤然变得清晰,狂风掀动着柳韫玉面前的红纱,让她愈发地头晕目眩,恍惚不已。

短短一段路,却让她觉得格外漫长,仿佛走不到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被带进了厅堂。

红纱被掀起一角,入目仍是满目的红色。

四处挂着红绸,墙上贴着囍字,厅堂正中央还燃着龙凤花烛……

下一刻,一道同样身穿红衣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熟悉的太行崖柏香气也无孔不入地围了上来。

安分了一路的柳韫玉突然提起最后一丝气力,挣脱身边的婢女,一下掀开面前的红纱盖头,正对上了一身红衣、身姿挺拔的宋缙。

那张毫无瑕疵、温和清隽的面孔,此刻一丝神情也无,即便是垂眸对上她的视线,也没有任何波澜,平静里透着一丝凝滞的、被压抑的冷酷。

嬷嬷面色一变,刚要为柳韫玉重新盖上盖头,却被宋缙拦下。

“也好。”

他抿紧的薄唇微动,声音就好似绷紧到极致的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沉哑,扭曲了音调,“那就看着我……看清楚了。”

“……你疯了。”

柳韫玉的手臂再次被婢女们制住,她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一句,“我有太后懿旨,自梳不嫁……”

宋缙置若罔闻,看了嬷嬷一眼。

嬷嬷会意,站到一旁唱喏,“一拜天地——”

“宋缙,你这是在抗旨……”

厅内一静,宋缙说道,“继续。”

“二拜高堂!”

柳韫玉站都站不住,像个任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弯腰,直起身,转过来,正对上了香案上供奉的牌位。

那是宋缙爹娘的牌位。

……太荒唐了。

柳韫玉想过宋缙会如何动怒,如何惩戒她,却没想到他会疯狂到在这个深夜,在她自梳一事才昭告天下的深夜,强行逼着她拜堂!

她被迫朝着牌位行了礼,被侧过身,正对上了宋缙。

柳韫玉闭了闭眼,又一字一顿,将罪名加重几分。

“……你是在藐视太后娘娘和陛下,宋、相。”

“夫妻对拜!”

“……”

“礼成!”

嬷嬷唱出最后两个字的一瞬,婢女们松开了柳韫玉的手臂。

而下一刻,她就被宋缙打横抱起。

“那就让长姐来治我的死罪。”

“……”

柳韫玉一颗心陡然沉下。

她别过头,闭上了眼。

宋缙真的疯了……

彻底疯了……

婚房就设在宋缙的寝屋。屋檐挂满红绸,窗棂张贴了喜字,几只喜鹊关在笼子里,叽叽喳喳地叫唤。除此之外,没有鼓乐,没有恭贺声,是静到让人觉得危机四伏的洞房。

室内燃着红烛,房门阖上。

柳韫玉被宋缙抱入红帐,放在铺满“早生贵子”的喜床上。她连坐都坐不住,只能虚弱无力地靠在他怀中,眼睁睁地看着宋缙伸手,斟了合卺酒,递到她唇边。

柳韫玉别开脸。

下一刻,她的下颌一紧,不得不转了回去,宋缙冰冷而湿润的唇,不由分说覆了上来,咬开她的唇齿,强行将那合卺酒渡了进来。

明明是甜腻的,从前喜欢喝的梅花酿,这一刻却不知为何,辛辣的她呛出了眼泪……

待得唇分,她眼底已经蒙了一层水雾,睫毛上也悬着欲坠不坠的泪珠。

宋缙低头,指腹微微用力,拭去她眼角的泪,眸光却没有闪动半分,仍是一片黑沉沉的冷寂。

“有什么意义……”

柳韫玉眼眶泛红地盯着他,嗓音微哑,“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官府红契,就算拜了堂,你我也不是夫妻……而是苟合,是暗室欺心……”

下颌一紧,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原本都是有的。”

宋缙漠然道,“婠婠,原本什么都会有,是你自己不要。”

“……”

“为什么不要?”

他问道,“自梳的恩典,是你何时求的?去彭州之前,还是彭州之后?是彭州之后吧。说要等和离的风头过去,是在拖延,在你干娘面前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意中人,在扶摇泉边答应我成婚,通通都是违心的逢迎,是不得不拖住我的权宜之计……是这样吗?”

宋缙步步紧逼、自问自答,也并没有要从柳韫玉口中听到答复的意思。

“听着我一遍遍地说要年底完婚,看着我一头热地筹备婚事,那些时候,你都在想什么?觉得师叔是个难缠的,阴魂不散的,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麻烦,是吗?”

宋缙笑了,“柳韫玉,你有没有心?”

柳韫玉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睫上的泪珠坠下,眼底的水雾也随之散尽,露出清醒的、冰冷的,如寒刃般锋利的嘲讽。

“我没有心,相爷就有吗?”

“有些意趣,可也只是一把刀而已。”

她启唇,一字一句复述着当初亲耳听到的话。

「我需要这把刀忠心,需要这把刀有一定的地位、威望,足够锋利……」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成为相府的女主人。」

洞房内的花烛忽然发出“噼啪”声响,在宋缙陡然暗沉的目光下,柳韫玉问道,“相爷要的是妻子吗?还是棋子,一个万事依从你,被你牢牢掌握在股掌间的棋子?还是说……”

她的声音忽然颤动了一下,“还是说,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我……是出身卑微,是遇人不淑,是可以被随意轻贱的柳韫玉……”

如果换成其他人,如果换成吕兰英,宋缙还会如此吗?

不会吧。

至少当年的宋缙不会。

她原以为宋缙生性如此,生来就是冷静的、凉薄的,会权衡利弊、心怀算计的,可后来她才知道不是的……

他也曾不计代价、不在意世俗眼光,进宫求一道几乎会毁了自己的赐婚圣旨。

若是面对真正爱重的人,宋缙怎么可能舍得将她当成棋子,又怎么可能做出无媒苟合、下药逼嫁的荒唐事?

屋内一片死寂,屋外是狠狠拍动着窗棂的风雨。

宋缙没有想到自己应付太后的那番话会被柳韫玉听去,可他更没有想到,他为她做的一切,在她那里,可以被那几句轻飘飘、没头没尾的话一笔揭过。

他呼吸沉了几分,忽地欺身而来,将柳韫玉抵在了床榻上,“你只记得这几句话,却不记得这身伤?”

他用力攥住柳韫玉的手腕,叫她探入衣襟,去触碰自己肩背上的伤疤,“这世上可有什么人会为了自己的一把刀,为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连性命都不要?柳韫玉,我就是这么轻贱你的吗?!”

“……”

柳韫玉说不出话了。

彭州那段记忆被勾起,她的眼神竟也恍惚起来。

明明回京城也没有几日,可为什么彭州、扶摇泉,还有空明寺的那些画面都好像被她忘了个干净,就像流沙般从指缝里倾泻而去,怎么都握不住……

回想起那些笑着的瞬间,她就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心中掀不起丝毫波澜。

反之,她的脑子里全都是宋缙与吕兰英跑马的身影,耳畔都是孟泊舟和太后的声音,那些酸涩的、不甘的、憎恶的情绪,伴随着蔓延全身的热意,铺天盖地将她淹没,将所有温情撕碎,冲毁……

她无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推开宋缙,可却被桎梏着动弹不得。

“是我错了……”

柳韫玉掀起眼,不得不迎上宋缙沉怒的目光,眉眼间唯有心灰意冷的倦怠,“相爷不仅不曾轻贱我,还于我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相爷想要我如何报答都可以,但结发为夫妻……”

带着破罐子破摔、甚至是一丝报复的意味,她启唇道,“我做不到。”

这四个字好似一把匕首,野蛮地刺入宋缙心口,残忍地凌迟着。

宋缙怒极反笑,面上的隐忍、克制瞬间变得支离破碎,裂隙里翻涌出扭曲的、狰狞的阴鸷来……

或许孟泊舟说的是对的。

从一开始就是他在强求,柳韫玉对他从无半分感情。

一见不曾倾心,所以不论他做什么,不论他强硬还是怀柔,都不能博得她的欢心,也不能叫她变回爱慕着孟泊舟时的样子。

她永远冷静,始终清醒,甚至能将他算计得团团转,让他手握权柄,却再也不能名正言顺地得到她,除非造反,除非谋逆,否则他这辈子都求不来一张盖着官印的婚书……

好算计。

好手段。

不愧是他亲自挑选的刀,刀尖对准他的时候,也是这么锋利。

可就算是会被割得鲜血淋漓,他也要抓住她。

宋缙忽地松开柳韫玉,缓缓直起身,扬手将床榻两侧的红帐扯落。

柳韫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徒劳无功地蜷起手指,颤抖着将身下的锦被揉皱。

“大晟的律法,管不了本相的床榻。”

宋缙垂眸,幽沉的眼底也泛起些许红,说不清是欲还是痛,“外人不认又如何?是太后亲封的自梳女官又如何?宋缙不敬天地、不遵懿旨,偏要你做我的妻。”

“……我、不、是。”

柳韫玉急促地喘着气,咬牙道。

蜷起的手指被一只大掌捉住,重重地按进百子千孙被里。

宋缙的面容尽数隐于昏暗,他俯身而下,在她耳边低声喃喃,如情人低语,“婠婠,我说过了,别人不愿意给的东西,我会自己抢。”

柳韫玉动了动唇。

可还未发出丝毫声音,便被宋缙的深吻堵了回去。

比寻常任何一次都要强势,蛮横,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惊的压抑与狠戾……

寂静的婚房内,一双花烛静静地燃烧着,滴下晶莹的烛泪。

窸窣的、暧\昧的声响像是被闷在了鼓里,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啪。”

掩合曳地的红帐里,凤冠从榻沿滚落,连同着那些珠钗、步摇,撒了满地,而后是那身日夜赶工、缝制了数月的嫁衣。

一双人影被映在红纱罗帐上。

红纱被风掀动,连带着上面的人影也起伏不定。

女子唇\齿间溢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又很快被吞没,取而代之的,是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一个粗.重,一个急促。

床榻上,如火的罗裙被撩起,修长如玉的手掌顺着膝盖滑下去,将一只纤细莹.润的腿剥了出来。

女子急切地想要踹开男人,可脚踝却被一把攥住。

下一刻,汹涌的钝痛袭来。

被紧扣的十指猝然收紧,深深掐进男人的手背。

宋缙本就不像外表展现的那样温和良善,斯文伪善的面具一旦剥落,掠夺和残忍的底色便暴露得淋漓尽致……

柳韫玉死死闭着眼,不愿在摇晃的视线里多看他一眼。

一直这样下去吧。

只有痛苦和憎恶……

也很好,很纯粹。

她乱七八糟地心想着。

可偏偏在这时,一个温柔至极的吻落在了她眼角。

宋缙放缓了节奏,亲了亲她的眼睛,吻去泪水。

“婠婠……”

低哑的嗓音近在耳畔,没了冷酷和质问,唯有欲望和乞求。

“叫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