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除夕夜(1 / 1)

夺臣妻 山水有清音 1178 字 1天前

“您说,妾听着就行。”

她一如既往地温顺,“陛下是圣明君主,会处理好的……”

话音未落,容渊已经推开她:“朕说过,朕没那个当圣君的命,也不想当什么劳什子圣君。相反,朕会偏私,会诛忠,会听信谗言,也会公报私仇!”

容渊希望她倾尽所有来求他。

希望她生命里,唯一的内容就是自己。

她逐渐听懂他的话外音,于是笑了:“若真有那天,妾会为了弟弟去求陛下的。自家骨肉,哪能等闲视之呢?”

容渊若要踩着姜家人来泄愤,那她希望自己能挡在姑母和弟弟身前。

如果可以的话。

不然就算死了,也没有颜面去见阿爹阿娘。

容渊觉着心里舒服了些,偏又不服输似地添上一句:“那也得看朕给不给你这个脸面!”

说完,一甩袖离开内室。

姜柔安在她身后缓缓跪下:“妾恭送陛下。”

御驾远去,她也随即摔倒。

掀开寝衣下摆,小腿上青紫一片。

桑耳赶紧扶她起身:“夫人先坐会儿,常总管昨晚就送了药来,奴婢服侍您擦一些……”

被调来服侍姜柔安,算不上美差,但也觉不是苦差事。

姜柔安待人和气,也从不主动使唤奴婢。

每日餐食药饵,桑耳端给她,她就用,迟了也不催促。

桑耳并不是轻狂小人,服侍她倒也尽心尽力。

姜柔安腿伤好了些,就去了钦安殿。

容浔病得不重,喝了两副药后,就退烧了。

小孩子火力旺,加上姜柔安去得快,他纵然受了冻,却也有限。

“陛下已经下旨,把贵妃娘娘的狗送出去了。”

春娘给她端上茶果:“这次,当真要多谢夫人。”

不但护住了容浔,更是帮容浔立了威。

以后谁想欺辱容浔,也需得掂量。

姜柔安把容浔抱在腿上,跟他一起拆解九连环,“下次带长生出去玩,还是注意些吧,免得又惹事端。”

这次是她侥幸。

闵柔在容渊啊心中分量不重,而且也不是什么原则性大事,所以容渊轻轻放下。

春娘郑重点头:“奴婢知道,夫人也要当心……”

为了救容浔,她得罪了贵妃和顾临川,陛下也对她忽冷忽热。

容浔可以倚靠她,而她没有倚靠!

姜柔安点点头:“嗯。”

容浔的事,贵妃闹了个没脸,人倒是安分了好一阵子。

容沁也没再来找过姜柔安的麻烦。

这样的平静,诡异的持续到了除夕。

容渊并未放她出宫过年,她没名分,宫宴也不会有她的位置。

她只能呆在后殿。

夜晚,容浔从宫宴上偷跑来找她。

虽顶着宣城王的名头,可到底是个小孩家,无人在意。

他长胖了些,圆圆的脸越发讨喜。

姜柔安冲他笑,手指刮了刮他冰凉的小脸:“宫宴热闹吗?都有谁在?”

“王叔们都在,还有萧大人……”

姜柔安愣住:萧大人?

萧擎回来了?

那他收到自己的信没有?

若收到信,说明植莲一切安好,日后也会得到他的照应。

若没收到——

虽然她给植莲准备不少盘缠,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久在宫闱。

囚鸟骤然出笼,吉凶难卜。

容浔喂给她一颗粽子糖:“阿姐,过了年就是春天,该玩风筝了。”

“好。”

姜柔安宠溺地点一点他的鼻尖:“到时候,阿姐一定给你做!”

容浔开心起来,爬上她的美人榻:“我陪阿姐一起守岁!”

他靠在姜柔安怀里,兴致勃勃说起宫宴上的新鲜菜式,渐渐开始打哈欠。

姜柔安扯过他的黑貂斗篷来盖在他身上,拍着他睡觉。

一抬眼,看到容渊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除夕时,宫人们忙忙碌碌。

就连平时照顾姜柔安的小宫女也被她放出去看烟花了。

偌大皇城,唯独她这一处清净。

她没料到有人会过来,一人独处,所以格外随性:

一身水红色裙袄,衬托着白皙的脸,和肉粉色的唇。

长发编成辫子,用头绳扎起来,不加妆饰,粹质天然。

容渊扶着门框看了她许久,他好久没见她梳辫子了。

自打他淮南起兵,在军营见她,她一直盘着头发,做妇人装扮。

而她的妇人身份,是他赋予的。

愣神时,常喜早已带着人进来,连人带斗篷地将容浔抱走。

姜柔安这才起身跪拜:“妾参见陛下。”

容渊回神,淡淡道了声:“起来。”

他朝这边走来,坐在她日常起居的美人榻上:“吃汤圆了吗?”

除夕吃汤圆是淮南旧俗,容渊吧这个旧俗带进楚宫。

眼下各处都忙,没人关注到姜柔安这里,她还没吃。

懒得生事端,所以随口敷衍了句:“吃过了。”

常喜端上醒酒汤,随侍的宫女捧着香炉寝衣等,静候在帘外。

看样子是要在此留宿。

果不其然,容渊很快叫人进来更衣。

趁着他更衣时,姜柔安又添了几盏灯,让殿里更亮一些。

容渊回过头,她正举着火折子,要点头顶那盏八角玲珑宫灯。

宫灯挂得高,她踮起脚,伸直手臂,也还差那么一点——

掌灯原是奴才们做的,可眼下满屋都是容渊的奴才,便没有她使唤人的道理。

常喜赶紧接过来:“夫人,还是奴才来吧。”

烛火倏然亮起,光影落到她脸上,添了几分红妆。

灯下看美人,小窗映娉婷。

容渊静静凝视于她,见她回看过来,立即转过身去整理衣袖,“怎么才掌灯?难道蜡烛也成了稀罕物?朕可曾克扣过你的灯烛用项?”

“没有。”

姜柔安温声答:“方才宣城王在此歇息,妾为了让他安睡,才熄了灯。陛下也早点歇息吧。”

精致的雕花床,铺设着柔软的蜀锦被衾,薰着百合香,说不出的旖旎缱绻。

除夕夜,烟花阵阵,点缀着暗黑的天幕。

“是崇熙元年了!”

容渊攥着她的手,喃喃道:“阿柔,是朕的崇熙元年!”

也是他执掌天下,和她的第一年。

姜柔安靠在他身边,闭上眼:“嗯,是陛下的崇熙元年。”

初一日,容浔知道他歇在后殿,所以早早来请安拜年。

彼时,姜柔安还在梳妆,只有容渊见他。

容渊拿了些糖果给他,他谢恩时,一个小荷包从袖中掉出来——

月白色,上面修了个柔字。

是姜柔安之前送他的。

容浔愣住,赶紧捡起来,却听容渊问:“什么东西?”

“荷包,阿姐给我的。”

容浔说:“阿姐说,如果有天她死了,就让我把荷包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