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节:老婆,我先死为敬(1 / 1)

轰!

李、谢两人方才所在的那块青石,被浑厚的掌风拍得四分五裂。

李洛后背仅仅只是遭碎石击中,便疼得他龇牙咧嘴,感觉脊梁骨都快被敲断了。

若是再晚半秒,他二人怕已是两具尸体。

烟尘未散,一道黑影从崖壁上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破烂僧袍,左肩缠满脏布条,竟是在宁州城犯下六条人命的采花贼了能。

“你个狗崽子,害得我躲在后山岩洞,啃了大半月草根。好在老天有眼,让我等到机会,今日便将你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李洛见是了能,便知不妙,低头看去,怀中谢允真面色苍白,浑身禁不住的轻颤。

他忍住后背疼痛,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轻语道:“夫人莫怕,有老公在。”

谢允真心头猛地一酸,眼眶便红了。

李洛深吸一口气,忽然扬声大喊:“圆熙,还不出手!”

了能面色骤变,猛地回头望去。

圆熙毕竟是三品宗师,若真埋伏在此处,今日便是瓮中捉鳖。

然而四周空空荡荡,夕阳照着嶙峋的山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就在他回头的这一刹那,李洛已掏出冲天炮,拔掉引信。

尖锐的哨音破空而上,烟火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半边山头。

这支冲天炮,本是赵铮在飞云寨里,塞给李洛做示警之用。

没想到那日没用上的东西,今日倒真成了救命稻草。

“找死!”

了能心知中计,怒火更盛,一步踏前,蒲扇般的大手裹着劲风迎面拍来。

李洛压根不懂功夫,这一掌刚猛迅疾,他怎能躲得过。

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又弹落在地。

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草丛里,肋骨怕是断了两三根。

谢允真见李洛重伤,抓起一块碎石砸向了能。

了能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便将石头震飞,身形微转,伸手便去擒她。

谢允真侧身闪避,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拽到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呼吸猛地一滞。

夕阳下那张绝美的面容,清冷中带着惊惶,雪颜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美得让他那双深陷的眼睛,几乎要烧起来。

“方才没细看,原来是个大美人。”

了能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抬起来,啧啧两声,“别急。等贫僧宰了你男人,再好好陪你玩。”

“放开我!”

谢允真拼命挣扎,却被他一只手便箍得动弹不得。

李洛见媳妇受辱,咬牙爬起,抽出谢允真的那柄短刀,踉跄着冲上前,照着了能后背猛劈下去。

“找死!”

了能手腕一翻,反手便扣住李洛握刀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一拧一折。

咔嚓!

李洛的右臂从手肘处被硬生生折断,小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软软垂了下来,短刀顿时当啷脱手。

紧跟着便被了能一脚踹飞数丈,狠狠撞在一块山石上,哇的一声,又喷出一滩血沫。

“死秃驴,小爷早晚……弄死你!”

“大放厥词,老子的耐心到此为止了,别耽误我跟大美人云雨时光。”

了能甩了甩手上沾的血渍,右掌掌风凝聚,朝着李洛当头拍下。

谢允真嘶声喊道:“李洛……”

“老婆,我先走一步了!快走……”

李洛惨然一笑,翻身就准备抱着了能大腿,死了也要咬上一口,给谢允真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破空声尖锐刺耳。

一支羽箭自暗林中飞出,疾如流星,直直撞向了能面门。

了能脸色骤变,左掌运劲一挥要弹开箭。

却不料那箭劲力惊人,噗的一声,直接贯穿了他的手掌,带着一蓬血雾钉在稍远处的树干上。

了能闷哼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左手连退数步。

他猛地抬头望向暗林深处,厉声喝道:“谁?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宋玲儿自林间飘然落下,小姑娘一眼便看见瘫在地上的李洛,和被了能箍在怀中的谢允真。

“臭和尚,放了她!”

了能扫了眼宋玲儿,眼睛又是猛地一亮。

又是一个美人。

身量娇小,脸蛋圆润,虽不如怀中这个精致绝伦,却另有一股山野间养出来的灵气。

尤其是那双杏眼,此刻正瞪得滚圆,活像只炸了毛的小兽。

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的痛楚竟被贪婪压了下去。

“今儿走了什么运,两个美人送上门!小丫头,你若能陪得老子开心,我便饶你一命!”

“陪你奶奶!”宋玲儿啐道,小手指向半死不活的李洛,“是不是你把他打成这样?”

“何止打他,”了能咧嘴一笑,晃了晃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眼中癫狂丝毫不减,

“老子还要一刀一刀剐了他。不过别急……等收拾完你,贫僧今晚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两个美人谁也跑不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好狂的丫头!”

了能冷爆笑一声,双掌翻出,主动抢攻。

宋玲儿毫不示弱,匕首在她指间灵巧一转,挽出一道寒光便迎了上去。

她身法灵动,忽左忽右,避开了能一掌比一掌沉的攻势,匕首专挑他受伤的左手招呼,逼得他左支右绌。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了能伤了一只手,掌力大打折扣,被宋玲儿绕得眼花缭乱,步法渐乱。

少女瞅准破绽,一记扫堂腿踢中他膝弯,了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女匕首飞旋,径直朝了能胸口刺去。

了能见避无可避,竟直接叩首,痛哭流涕起来。

“姑娘饶命,贫僧认输,贫僧愿随你下山投案……”

宋玲儿身形微顿,匕首遥指了能:“算你识相。”

李洛眼前猩红一片,强撑着一口气才没晕厥。

那宋玲儿涉世未深,眼看便要落入了能奸计,李洛忍着疼痛,扯着嘶哑嗓子吼道:“玲儿,当心……”

然而,还是晚了些。

了能骤然弹起,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藏在破袍下的短刃,寒光一闪,直直刺向宋玲儿小腹。

宋玲儿大惊失色,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就在她以为难逃此劫,又是“咻”的一声。

羽箭破空而至,比方才那一箭更快、更准、更狠。

了能瞳孔骤缩,刺向宋玲儿的短刃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

他本以为射箭之人是宋玲儿,完全没有想到林中还藏着一人。

这一箭来得太突然,角度也太刁钻。

噗的一声闷响,箭头从他后颈贯入,喉结处透出一截染血的箭尖。

了能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紧跟着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宋玲儿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她下意识地望向暗林深处,树影重重,日光斑驳,依稀看见赵铮带着侍卫,极速奔来。

赵铮带人赶到时,李洛早晕了过去。

谢允真抱着他那条软塌塌的断臂,任由赵铮喊了好几声“娘娘”才回过神来。

一行人七手八脚做了简单固定,背上李洛往大应寺求药。

临走前,宋玲儿狠狠踢了踢了能的尸体,确认死透了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