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杨老头的质问(1 / 1)

稚圭闻听此言,俏脸腾地一红。

“才……才没有存……存心引诱。”

“是么。”

李庆云淡淡一笑,随即收回了方才勾着稚圭下颌的手指。

随即将目光转向了身侧。

右掌猛地攥成拳。

一拳朝着远处轰然砸出。

这一拳打出之际,体内的洞天之力被悄然引动。

雄浑的力道,骤然朝着远方狂涌倾泻。

霎时间便见一道巨型拳印凝现,以席卷万物之势,奔涌。

拳印途经之地,林木尽成齑粉,山石轰然崩裂。

震骇的爆炸声轰然炸开。

响彻云霄。

恰似重磅炮弹炸裂开来一般。

骇人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狂猛扩散。

待余波散尽之时,入目所及上千米范围,竟全像是被巨型器械反复犁过一遍似的。

瞧着着实骇人至极。

这一拳若是砸在人身上。

只一拳便能将人肉身轰成血雾齑粉。

这般威势的攻击,绝非寻常洞府境修士能够施展得出的。

“主人,您当真厉害!”

稚圭见此情形,满脸崇拜地开口称赞。

“少来这套,这在寻常修士眼里或许算了得,可在你这世间顶尖的真龙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李庆云耸了耸肩。

丝毫没有因稚圭的夸赞,而生出半分骄矜之色。

虽说他方才打出的这一击,实则连他自己心中也颇为诧异。

毕竟他不过引动了一缕洞天之力罢了。

全然未曾全力施为,唯恐闹出太过骇人的动静。

倘若他全力出手,威势定然比眼下还要恐怖数倍。

可他心中也十分明白。

无论如何,他如今也不过是洞府境修为。

才堪堪观想了两次青萍剑。

距离真正的强者之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怎么会呀,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何况主人您还这般年少。”稚圭赶忙开口辩解。

“呵……”

李庆云撇了撇嘴,随即也不再多言。

将视线投向了平台一角的一截树枝上。

随即右掌虚握。

便见那截树枝仿若被无形之力牵引,刹那间便落到了李庆云掌心。

李庆云甫一握住这根挺直的树枝。

便觉掌心仿若攥着什么非同凡响的神物。

更准确地说,他仿佛骤然唤醒了某种潜藏的禀赋。

体内的剑气竟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仿若顷刻间便给这根直枝注入了灵性。

此刻他哪里是握着一截树枝,分明是攥着一柄传世利剑。

胸中豪气陡生。

恰似年少之时,攥着木枝站在十里菜花田间的模样。

而此刻的豪情,却比当年还要强盛数十上百倍。

攥着这截树枝,他仿若握住了整片天地。

纵是天地在前也敢一战。

皆可一剑斩之。

“这竟是……”

李庆云对自身的状态颇感诧异。

诧异之余,他右手握着那根直枝,下意识便朝着身前虚空斩出一剑。

一剑落下,霎时间便天地失色。

头顶天穹瞬间暗沉下来。

无尽剑气直冲霄汉。

更在剑气升腾之际,李庆云身侧竟凭空演化出一道剑道长河。

这一剑仿若斩进了万千剑道法则之内。

下一刻,他身前的虚空竟生生崩裂开来。

“!!!!”

稚圭的嘴巴霎时张得溜圆。

一个劲地用力眨着双眼。

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空间竟真的碎了。

骊珠洞天这等有圣人坐镇、布下无数封印的洞天福地,竟被自家主人随手一剑,硬生生斩出了裂痕。

“我的天!”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还有,这……这绕在主人身侧的是什么东西!!”

“竟是剑道长河?!!”

“是剑道法则凝化而成!!”

“主人前世究竟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执剑者!!”

“可就算是执剑者,也不至于这般恐怖吧?!”

“不过洞府境修为,便能斩破有洞天圣人坐镇的福地?!!我绝不信!!”

“再者说,这根本不是力道强横,而是剑道太过神异!!”

“主人的剑道仿佛超脱了骊珠洞天的法则框架,连洞天本身的规则,都困不住这等剑道!!”

“……”

稚圭当真是被彻彻底底地震住了。

头皮一阵阵发麻。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眼前这景象,她当真是生平头一遭见到。

“唰!”

“唰!”

就在这时,齐静春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李庆云与稚圭身前。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两人百米之外的地方。

他现身之后,便满目惊异地望着眼前那道恐怖剑气。

随即右手轻挥,径直将那道剑气消弭于无形。

消弭剑气的同时,他右手再挥,一个‘封’字凭空浮现,将李庆云与稚圭所在的整片空间彻底封禁。

其实早在李庆云气息异动之时,齐静春便已暗中封禁了此地。

只是那时的封禁,远不如此刻这般动用全力的绝对封锁。

做完这一切,他一步跨出,便到了李庆云与稚圭身侧。

见他靠近,稚圭下意识便生出了戒备之心。

李庆云却神色坦然,毫无波澜。

作为知晓剧情的人,李庆云很清楚齐静春的为人。

他虽不会对所有人都施以援手。

却甘愿为了骊珠洞天的万千生灵,舍身赴死。

更不会觊觎旁人的机缘与造化。

更关键的是,齐静春现身的刹那,李庆云体内的青萍剑微微震颤,传递来一股安心的意念。

那是青萍剑在示意他,不必畏惧,无需紧张。

有它在,一切皆可斩!

见李庆云神色这般淡然,齐静春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讶异。

虽说他对李庆云的确没有半分恶意。

可寻常身怀大机缘之人,在展露实力时骤然被强者撞见,难免会心生慌乱。

不少年轻修士,都生怕自己的机缘会被强者巧取豪夺。

而事实上,强夺弱的机缘这种事,在五座天下之中屡见不鲜,早已是常态。

如此说来,要么是李庆云心境远超常人。

要么便是他有十足的底气,觉得自己这十四境的洞天圣人即便出手,也夺不走他的机缘。

至于李庆云是不是因太过天真才无惧于他,齐静春直接便否决了这个可能。

单就李庆云掌掴宋集薪、收服稚圭这些事来看,他就绝不可能是个天真懵懂之辈。

“齐先生。”

在齐静春的审视之下,李庆云神色平静,笑着拱手见礼。

“嗯。”

齐静春应了一声,随即笑道:“庆云,下次试剑,可莫要再斩破我这骊珠洞天了。如今天地尚未到解封之时,你这般破开洞天空间,怕是会提前引来外界那些人的注意。”

“我也没料到一剑竟能破开洞天空间,纯属意外。”

李庆云这话倒不是虚言,出剑之前,他是真没料到自己一剑竟有这般威势。

“噢。”

齐静春面露恍然之色。

随即他右手轻挥,一枚印章径直朝着李庆云飞去,稳稳悬在了他的身前。

“这枚印章送你,日后练剑便带在身上。有它在,你在骊珠洞天内闹出的任何动静,都不会被外人察觉,也不会再出现一剑破开空间的状况。”

李庆云看了眼印章,随即伸手将其握住:“那就多谢齐先生了。”

“不必客气。对了,你们此番进山是要去往何处?若是有目的地,我便送你们一程。此地不宜久留,你方才闹出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人。”

齐静春话锋忽地一转。

“叨扰齐先生了,我们想去龙脊山。”

李庆云拱手行了一礼。

“龙脊山啊。你是想去取斩龙台?”齐静春苦笑着望向李庆云。

“嗯。”

李庆云也没有遮掩。

“那你这一出,怕是要惊动无数人了。盯着斩龙台的人可不在少数,它牵扯着太多人的利益。”

“机缘摆在眼前,没道理不取。”

李庆云答得十分直白。

“这话倒也在理。”

齐静春微微一笑,随即道:“那我便送你们过去。只是,龙脊山的因果,你得自己担着。”

“嗯。”

李庆云点了点头。

见他应下,齐静春也不再多言。

右手朝着李庆云与稚圭轻轻一挥,两人便悄无声息地从原地消失了。

两人消失的同时。

远处的虚空之中。

已然聚了不少身影。

其中有人显露了身形,也有人隐匿在暗处。

显露身形的人里,最惹眼的便是叼着旱烟杆的杨老头。

杨老头一边吧嗒着旱烟,一边目光落在前方那枚光芒璀璨的‘封’字上。

那‘封’字笼罩了整片区域。

叫众人都看不清内里的情形。

当然,杨老头若是强行破禁,定然能看穿内里,只是他没这个必要。

毕竟这封印用不了多久便会散去。

而事情也果真如他所料。

他才看了没几息,那‘封’字便倏地消散了。

齐静春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他眼前。

除了齐静春之外,方才被封禁的区域,也尽数显露了出来。

只见那片区域林木葱郁,元气充沛,瞧着完好无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任谁也看不出,方才这里有大片地域被李庆云的攻击碾成了齑粉。

之所以会如此,自然是齐静春动了手脚,将此地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齐静春见过杨老先生。”

齐静春现身之后,便笑着对杨老头开口说道。

“啧……”

杨老头嗤笑一声,随即道:“齐静春,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说起来,你今天倒真是让我意外。我知道你不是肯吃亏的性子,可这些年你一直安分守己,没过半句怨言,也没出过半点岔子。”

“可今天你倒好,平白在这里布下封字印,还把骊珠洞天的空间都给打破了。”

“你倒是说说,你究竟在藏着什么?”

“又或者说,这骊珠洞天的空间,当真是你打破的?你布下这封字印,莫不是在故意替人打掩护?!”

杨老头这话问得半点情面都不留。

可齐静春听了,却丝毫没觉得杨老头语气不妥。

不止是他,另外两个显露身形的姚老头与邹子,也觉得理所应当。

只因他们都清楚杨老头的身份。

身为东王公。

杨老头自然有资格这般发问。

更何况,如今骊珠洞天虽说是齐静春坐镇。

可齐静春终究是后来之人。

他能执掌骊珠洞天,不过是旁人不愿与他争这份权柄罢了。

执掌骊珠洞天,做这洞天的圣人。

在洞天解封之前,这绝对是件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杨老先生说笑了,我怎会替人打掩护。不过是待得久了心中烦闷,来这山中疏解一番,谁料一时失手,没把控住力道,竟打破了洞天的空间。”

齐静春语气温和地答道。

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仿佛为自己打破空间的事,颇有些窘迫。

“啧……齐静春,你骗鬼呢?真当我是三岁孩童,能被你这番话糊弄过去?”杨老头讥笑道。

“哪能呢,我可不敢欺瞒杨老先生,我说的句句是实。”齐静春笑着再次解释道。

杨老头冷声道:“行,你齐大圣人都这么说了,我哪能不信。只是不知齐大先生何时竟也学你那二师兄左右一般,弃文从剑了?”

“行啦杨老头,既然小齐不愿意讲,你又何必一个劲追问呢。”姚老头忽然插话道。

“弄得你好像不想知道究竟是咋回事似的。”

杨老头又嗤笑一声。

“我当然想知道,可小齐不肯开口,你还能硬逼他不成。”姚老头耸了耸肩。

杨老头嘬了一口旱烟:“你这到底是在呛我,还是在敲打他?”

姚老头哈哈笑道:“你觉着是啥那就是啥。”

杨老头当即便把目光重新转向齐静春:“我的齐大先生,听见了没,这是在敲打你呢。”

齐静春含笑不语。

身为坐镇骊珠洞天的洞天圣人,只要他自己不愿开口,便谁也没法逼他说出那些不愿讲的话。

“哼!”

杨老头冷哼了一声,跟着身形便消散不见了。

见他如此,姚老头也面色平静地望了齐静春一眼,随后同样消失了身影。

至于那面相憨厚的大叔邹子,也朝齐静春微微笑了笑,接着同样不见了踪迹。

很快,场中的人便好似全都走尽了。

已然空无一人。

“你还打算瞅到什么时候?”

可就在这时,齐静春却将目光投向某一处,而后语调平静地说道。

“哈,见过齐先生。”身着道袍,头戴莲花冠,一副年轻道士模样的陆沉从虚空当中跨步而出,直接朝齐静春拱了拱手。

“我可受不起你陆掌教这一拜。”

齐静春温和地说道。

“怎么会呢,受得起,受得起,完全受得住的,我陆沉啊,对你齐先生可是佩服得不得了啊。”

陆沉笑嘻嘻地回答道。

齐静春并不接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陆沉。

虽说眼前这个陆沉,明面上显露出来的实力是十二境。

可齐静春瞧着陆沉,总隐隐觉着这个陆沉绝不仅仅只是十二境那么简单。

对方毕竟是道祖最疼爱的小弟子。

尽管实际上他同样也是文圣的小弟子。

大家都是做小弟子的,彼此彼此。

而他十四境,所执掌的不过只是骊珠洞天这一座洞天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