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不是亮了,是他娘的炸了!(1 / 1)

夜色渐沉。

排房里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屋外只剩下虫鸣静谧。

然而。

也不知道是几点。

钱多多只感觉自己刚闭上眼,天就亮了。

不是亮了,是他娘的炸了!

猛烈的鞭炮声在宿舍里炸开,噼里啪啦,火光四溅。

刺鼻的硝烟味从破窗户的缺口处散不开,呛的人直咳嗽。

还没等女兵们回过神,一阵急促的哨声骤然响起,尖锐又持久,这声音好像能把死人都从坟里刨出来。

要命的是吹哨的频率越来越高,每个人的心头都是紧了又紧,这些刺头们不由得慌了。

“紧急集合!”

赵顾的声音从操场上传来,不紧不慢,钱多多能从里面听到一丝难以压制的愉悦。

她摸到手表,借着鞭炮绽放出的火光瞟了一眼——四点半。

自己只睡了一个小时。

她在内心给赵顾又下了一个评价,坏事做尽。

李二妞的大嗓门在硝烟里炸开,比鞭炮声还要响亮。

“哪个神经病大半夜的放炮?”

“教官喊集合了。”

“他疯了吧?”

“我的鞋,谁把我鞋穿走了?”

“灯绳在哪?快拉灯!”

二十几个女兵在黑灯瞎火的宿舍乱成一团。

有人摸黑套上了裤子,发现只能盖住小腿肚,有人趴在地上摸鞋的时候手被踩了一脚。

李二妞一头撞在了墙上,疼的她嗷嗷叫。

方蕾则是顺手摸向了自己放在床下的雷管,看了眼其他的女兵,才悻悻的把手松开。

手能摸到东西,指头还有触感,自己应该是还活着。

谁家好人用鞭炮叫人起床啊?

咋不用手榴弹喊人呢?

自己要是知道赵顾会这么搞,说破天都不敢带雷管进来。

刚参加选拔人没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而江小鱼一边系着扣子,嘴里一边骂骂咧咧。

“得亏这地方鸟不拉屎,周围要是有老百姓的话,早就投诉到军区了。”

四点半的操场,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风从远处灌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向更高处看去,山边正挂着一轮残月,颜色惨白又瘆人。

赵顾站在操场中央,军装笔挺,靴子也擦的锃亮。

他手里拿着一个哨子,精神好到像是刚睡了八个小时。

如果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他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刚刚的罪魁祸首自然不用多说

女兵们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有扣子扣错的,有鞋带没系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怨气。

“稍息,立正——”

“报数!”

“一!二!三!……”

报到第二十二个停了,赵顾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怎么少了一个?秦曼……”

话没说完,队列中传出一声扯着嗓子的大喊,里面透露着一股子慌张。

“我在!教官我在!”

秦曼的军帽歪歪斜斜的扣在头上,头发也是乱成一团。

她努力挤到队列前的样子,和昨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曼这懒病,赵顾就这么给她治好了?

居然不是秦曼?

赵顾还以为这个心高气傲的神枪手,脾气也和她的枪法一样硬,没想到是个识时务的主。

赵顾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难道第一天就有人当逃兵?还是故意躲在宿舍里不想出来?

无论是哪个原因,都不是开玩笑的事。

操场黑灯瞎火赵顾也没那个时间确认具体是谁,抬起脚大步朝宿舍走去。

打开宿舍门,刺鼻的爆竹味中掺杂着淡淡的酒味,直冲赵顾的面门。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大通铺上,乌兰托娅侧躺在最里面,被子都被踢到了脚下,一只胳膊搭在了地上,嘴巴一张一合,睡得可真香。

借着宿舍微弱的灯光,赵顾看到了她枕头底下露出的军绿色小铁,壶盖没有扣紧,里面的酒洒出来了一小半,褥子浸湿了一片。

那么刺耳的鞭炮声,响了足足五次的哨子,其他人一顿鸡飞狗跳——乌兰托娅纹丝不动。

咋能有人能睡这么死呢?!

赵顾走到床前。

“乌兰托娅!”

呼噜声依然不间断,乌兰托娅好像完全没有听到。

“看来这喝点酒确实挺助眠的。”

这种情况下,赵顾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其他女兵不仅不觉得好笑,反而预感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估计会很糟糕。

“要是鞭炮喊不醒你的话,下次我就用手雷来喊了。”

赵顾又喊了一次乌兰托娅的名字,冷冷的开口。

其他女兵看着宿舍里刚刚燃完的鞭炮,全都是咽了一口唾沫。

乌兰托娅呀乌兰托娅!你可把我们给害惨了!

她们丝毫不怀疑,赵顾说的出来,那一定做的出来。

赵顾的眼神落在了架子上的搪瓷盆,里面半盆水,上面浮着一层薄灰还有鞭炮的红纸屑。

战英还在宿舍门口看热闹,她发现赵顾的目光看向搪瓷盆时,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教官,那是我的洗脚水……”

她这话说的还是有些迟了,赵顾二话不说,抄起搪瓷盆就泼了过去。

“啊!谁?谁!”

乌兰托娅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怒目圆睁,那表情好像要杀人。

她的褥子和被子全都湿了,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脸上,军装也湿了一大半,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其他女兵,战英是这些人里表情最丰富的。

“我泼的,怎么了?”

乌兰托娅看着赵顾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赵顾可不会对她口下留情。

“谁他娘的教你部队里酗酒的?”

“这事先不算完,现在先给我滚过来集合!”

乌兰托娅咬着嘴唇,攥着拳头,浑身湿淋淋的站在宿舍。

水珠从她的头发往下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盆里面的水。

她低着头,穿着湿了大半的军装往宿舍外走去,不像是昨天那样的热情似火,意气风发。

战英这个时候脑袋从人群里探了出来,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乌兰,那可是我的洗脚水!味道好喝吗?昨天晚上刚给你洗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喝上了。”

乌兰托娅的眼睛骤然瞪大,拳头攥紧,想要朝战英冲过去,还没来得及迈腿,后脑勺就被打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

“滚过去集合,一会加练!”

赵顾又看向门口的战英。

“还有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你是不是也跟着一块加练?”

战英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天不服地不服的刺头,难得没有开口。

操场上,二十三个女兵列队站好,乌兰托娅在最后一排头发滴水,眼睛发红。

赵顾指了指脚边堆着的行军背囊。

“每个人都过来领你们的背囊。”

女兵们一个一个上前。

秦曼接过背囊时,差点没拎住自己的包,光是外观就比别人大了一圈。

除了秦曼以外,另一个背囊加重过的人是乌兰托娅。

这两天早上迟到的人,赵顾都对她们进行了特别的关照。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秦曼有些不服气。

“凭……”

赵顾的手无意间搭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怎么了?”

“没事。”

秦曼把背包又往上拽了拽,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嚎。

“挺帅的一个小伙,心眼子咋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