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蚀骨腐心花,化血散(1 / 1)

砰!

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房间里,苏清寒正盘膝坐在床上疗伤。

听到动静,她猛地睁开眼,丹凤眼中满是寒霜。

“滚出去!”

苏清寒厉喝一声,伸手抓起放在一旁的佩剑。

王虎看着苏清寒那张绝美的脸蛋,虽然脸色苍白,但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他咽了口唾沫,嘿嘿笑了起来。

“苏大小姐,脾气别这么大嘛,你现在可是我们玄天宗外门的一个杂役媳妇,还摆什么宗主之女的谱?”

王虎大步走进房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寒身上游走。

“哥哥我今天来,是看你跟着那个老废物受苦,特地来心疼心疼你。”

“找死!”

苏清寒气急反笑,拔剑出鞘,一道森寒的剑气直逼王虎面门。

然而,她内伤未愈,这一剑的威力连平时的一半都没有。

王虎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手成爪,直接抓住了剑刃。

当!

火花四溅。

王虎练气六重的灵力轰然爆发,震得苏清寒虎口开裂,长剑脱手而出。

“小娘皮,还敢动手?”

王虎眼中凶光一闪,反手一巴掌抽向苏清寒的脸。

苏清寒避无可避,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王执事,手下留情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王虎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去。

只见齐阳扛着一把破锄头,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满身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老东西,你还敢来管闲事?”

王虎狞笑。

齐阳佝偻着腰,一步步走进房间。

他不卑不亢地看着王虎,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异常清晰。

“王执事,老朽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这丫头可是落霞宗宗主的亲生女儿。”

齐阳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直视王虎。

“落霞宗再弱,也是咱们玄天宗名义上的姻亲,若是新娘子刚过门没多久,就在这外门药园出了什么意外……”

齐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上面那些长老们的面子怕是挂不住吧?到时候追查下来,王执事觉得,自己扛得住几位长老的怒火?”

王虎脸色一变。

他虽然是个执事,但在玄天宗外门也就是个跑腿的。

齐阳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玄天宗要的是面子,而不是真的要弄死苏清寒。

如果苏清寒真被他玩死了,上面为了给落霞宗一个交代,绝对会拿他当替罪羊!

王虎死死盯着齐阳,眼神阴晴不定。

这老东西,平时唯唯诺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今天怎么这么牙尖嘴利?

但出于忌惮,他还是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这次就饶了你们!”

王虎走到门口,狠狠地瞪了齐阳一眼,暗中传音。

“老骨头,你敢拿长老压我?行,三天后准备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你这条狗命!否则,你这把老骨头迟早死于‘意外’!”

说完,王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药园。

齐阳站在原地,低着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五十块灵石?

买命?

被一条恶犬盯上,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王虎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药园里恢复了死寂。

苏清寒捂着胸口,靠在床边,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齐阳,眼神十分复杂。

她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为废物的百岁老头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而且,还三言两语就逼退了练气六重的王虎。

“你……”

苏清寒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要帮我?”

齐阳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老农模样。

“仙子说笑了,老朽哪有本事帮您,只是怕那王执事不知轻重,连累了老朽这把老骨头罢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那王虎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仙子以后还是小心些吧。”

说完,齐阳扛起锄头转身就走。

“站住。”

苏清寒叫住他。

她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下品灵石,隔着破烂的门框扔了出去。

灵石落在齐阳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拿去破财消灾。”

苏清寒冷冷地说道:“那条疯狗既然盯上了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我伤好,自会解决他,在此之前,你别死了。”

齐阳看着地上的灵石,心里毫无波澜。

这丫头倒是恩怨分明,但他齐阳从来不需要别人来替他解决麻烦。

“多谢仙子赏赐。”

齐阳弯腰捡起灵石,拍了拍上面的灰土,揣进怀里。

他没有多说什么,步履蹒跚地走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关上房门,反锁。

齐阳脸上的老态龙钟一扫而空,眼底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按下床榻下的青砖,走入地下密室。

密室里,青铜石台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齐阳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黑葫芦。

王虎是练气六重,而他现在虽然突破到了练气四重,但正面搏杀,胜算太低。

修仙界,差一个境界就是天壤之别,更何况差了两个。

齐阳苟了几十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他翻开储物袋,在里面翻找了片刻,拿出一个贴着封条的玉盒。

撕开封条,里面躺着一株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花朵。

蚀骨腐心花。

这是一种罕见的毒草,生长在瘴气弥漫的沼泽深处,齐阳早年间无意中得到了一株幼苗,一直没舍得扔。

这花毒性极烈,但因为年份太低,对练气五六重的修士作用不大。

不过,现在他有黑葫芦。

齐阳拔开黑葫芦的塞子,倒出一滴翠绿的液体滴在蚀骨腐心花上。

黑色的花瓣迅速舒展,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反而消失了,转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甜香。

百年份的蚀骨腐心花!

齐阳眼神发亮。

他没有停下,又从储物袋里挑出七种毒草,分别是断肠草、化血藤、绝命蛛丝……

这些都是最下作、最阴毒的玩意儿。

齐阳双手结印,祭出紫铜炼丹炉。

这不是炼丹,这是炼毒。

凭借百年的药理知识,齐阳对各种低阶的药材药性了如指掌。

一株株毒草被投入丹炉中,在赤红色的丹火下化作一团团颜色各异的药液。

齐阳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将这些药液小心翼翼地融合在一起。

最后,他将百年份的蚀骨腐心花投了进去。

嗤!

丹炉内冒出一股白烟。

半个时辰后,齐阳熄灭丹火,打开炉盖。

炉底,静静地躺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无色,无味。

“化血散。”

齐阳小心翼翼地将粉末装入一个小玉瓶中。

这种毒药专破修士的灵力护罩,一旦沾染上皮肤,就会顺着毛孔渗入血液,让人在半个时辰内灵力溃散,化作一滩血水。

王虎啊王虎,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盯上我。

齐阳将玉瓶贴身收好,眼中杀机四溢。

表面上,他是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百岁老农,每个月为了几块灵石的供奉发愁。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布下了一个完美的杀局。

他在这外门苟了近百年,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没有人会防备一个透明人,所以他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王虎的巡视路线。

比如,王虎嗜酒如命的弱点。

王虎每个月都会来外门药园收一次供奉,每次收完,他都会从后山的小路绕道去一趟山下的坊市,去那里的醉仙楼打一壶上好的灵酒。

后山那条小路偏僻崎岖,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是绝佳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