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天下震动,人心惶惶(试水中求追读~)(1 / 1)

云海深处,清虚观山门紧闭。

玄清真人枯坐在密室的寒玉床上,面如金纸。

洛雪临别前的那三记血手绞杀,硬生生碾碎了他千年苦修的道基。

体内的法力如漏风的筛子,怎么也聚拢不起来。

没有个三年五载的闭死关,他这身五阶化神的修为怕是保不住了。

观主重伤,清虚观当即宣布封山。

护宗大阵全面开启,暂绝一切外客。

紫霄宫的做派却截然不同。

紫云真人回到宗门后,对临阵脱逃之事只字不提。

她反而大张旗鼓地召集各方长老,将曼陀寺的恐怖夸大了十倍不止。

“那魔窟中孕育的邪祟,非倾国之力不可敌。”

紫云真人端坐在大殿之上,义正辞严。

一封盖着紫霄宫大印的飞剑传书,直奔京城而去。

名义上是警示天下,实则是借着这股恐慌,向朝廷狮子大开口。

她索要天价的剿魔军费,心里盘算的,却依旧是那三株血元果树和邪神胎的归属。

天剑宗的剑冢里,只剩下单调的磨剑声。

剑无双回来后便将自己锁进了剑阁,闭门谢客。

他整日坐在磨剑石前,一言不发。

门下的剑修折损过半,这笔血债成了压在他心头的巨石。

弟子们聚在阁外,听着那日夜不休的刺耳摩擦声,皆是忧心忡忡。

那磨剑声中透出的杀意太过冷厉。

生怕这位杀伐果断的宗主,就此生了心魔,走火入魔。

白马寺的钟声比往日敲得更急。

法明禅师把自己关在达摩院里,整整诵念了七七四十九日的《大日金刚经》。

木鱼敲碎了三个,才勉强将洛璃那只暗金竖瞳留在神魂深处的恐惧剥离。

白马寺方丈听闻战况,长叹一声。

当即下达了死命令。

寺中僧众,自此不得再踏入苍梧山半步。

修行界震荡,民间的传闻更是长了无数个脑袋,越传越离谱。

街头巷尾的茶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那曼陀寺里坐镇的,是一头活了上千年的鬼王!”

“什么鬼王,明明是那鬼母一胎生下了一百个鬼崽子。”

“听说那些鬼崽子见风就长,把三宗的仙师全给活吞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吐出来!”

白河县衙内。

孙县令听着外头沸反盈天的传闻,双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盯着头顶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良久无言。

冷汗浸透了官服的里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半晌,他才哆哆嗦嗦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师爷。

“上次……上次你说收拾的细软。”

“准备好了吗?”

师爷拍了拍鼓囊囊的袖袋,连连点头。

“大人放心,两辆快马轻车,就停在后门。”

“只要那曼陀寺的怪物有一点往外跑的苗头,咱们立刻就走。”

乱世浑浊,人命如草芥。

与名门正派的恐慌不同,那些在夹缝中求生的散修与小宗门,却嗅到了别样的气味。

曼陀寺能以一己之力击退三宗,这等骇人的实力,简直是天赐的保护伞。

与其每天提心吊胆地躲避诡异和劫修。

不如直接投靠最大的魔窟。

活下去,比什么除魔卫道的虚名都重要。

不少走投无路的散修开始暗中打探,试图与曼陀寺搭上关系。

更有甚者。

那些原本就与清虚观等正道宗门有血海深仇的邪修。

直接将曼陀寺视为了天然的靠山。

一道道隐秘的遁光,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朝着苍梧山的方向聚拢。

距曼陀寺千里之外。

鬼哭岭。

终年不散的阴煞瘴气中,白骨夫人素心端坐在白骨王座上。

她是一尊四阶元婴级的大诡。

听完手下小鬼报上的战况,素心莹白如玉的骷髅脸上,眼窝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

那张没有皮肉的嘴骨开合,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能让道门吃这么大一个闷亏。”

“这曼陀寺的主人,倒是个妙人。”

大虞王朝,永安城。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

当朝皇帝虞昭身着明黄龙袍,正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批阅奏章。

他虽已年迈,但帝王的威严依旧极重。

手里的朱笔停在一本折子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苍州知州八百里加急递上来的密奏。

上面事无巨细地写明了曼陀寺一战的始末。

大虞王朝立国三百余年,如今藩镇割据,兵祸连结。

虞昭对各地诡异作乱的折子早就麻木了。

但这天下,还从未有过哪方诡异,能将三宗联军打得这般狼狈。

他放下奏章,伸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来人。”

虞昭沉声开口。

贴身大太监立刻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躬身听旨。

“传朕密旨,命钦天监即刻抽调精锐,死死盯住曼陀寺的动向。”

虞昭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眼底闪过一抹帝王的算计。

“再派人暗中接触。”

“这等强横的战力,若能为朝廷所用,便是剿灭藩镇的一柄利刃。”

“若不能……”

虞昭冷哼一声,杀意毕露。

“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确保这把火,烧不到永安城来。”

太监领命退下。

御书房内重归死寂。

虞昭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转头望向窗外。

残阳如血,将天际染得一片通红。

“风雨欲来啊。”

老皇帝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沉沉的暮色中。

天下震动,连非人的存在也未能幸免。

苍梧山极深处的地脉中。

一头沉睡了数万年的五阶陆龟妖王,被那场惊天大战的余波惊醒。

它缓缓睁开苍老浑浊的巨眼,巨大的身躯在泥土中翻了个身。

地动山摇。

陆龟妖王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感受了一下曼陀寺方向残留的恐怖杀气。

“人族与诡异打生打死。”

“关老子屁事。”

它嘟囔了一句,眼皮一耷拉,又沉沉睡了过去。

漓江下游。

水流湍急的险滩处,常年盘踞着一股穷凶极恶的水匪。

水匪头子正搂着抢来的女人喝酒。

手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带来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

漓江的真正主人,是曼陀寺的那帮怪物。

水匪头子手里的酒碗直接砸碎在甲板上。

“还喝个屁!”

他一脚踹开怀里的女人,扯着嗓子怒吼。

“拔锚!扬帆!”

“连夜搬家!”

哪怕是去下游吃糠咽菜,也比留在这儿给诡异当口粮强。

外界的风暴越卷越烈。

而制造了这场滔天骇浪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悠哉游哉地听着母亲的摇篮曲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