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太后的看戏日常43(1 / 1)

甄嬛微微抬手拉住浣碧,咳喘几声,柔弱地看向允禛。

“王爷切莫听信浣碧的一面之词。

侧福晋教导妾身规矩本是一片好心,哪里是刻意为难?

许是妾身底子单薄,才不慎染了风寒。

王爷万万不可因此错怪侧福晋,伤了府里的和气。”

允禛伸手抚上甄嬛冰凉的手背,眉头紧锁,眼里满是疼惜。

“你太过良善,受了委屈还在替她辩解。”

说着,允禛皱起眉头。

“立规矩无可厚非,可借教习之名日日苛待,把你折腾至重病,却是失了分寸。

你安心养病便是,本王为你做主。”

甄嬛连忙轻轻摇头,虚弱地靠在枕头上,攥住允禛的衣袖不断劝解。

“王爷万万不可为了妾身去责难侧福晋。

许是妾身身体弱、不耐辛劳,才染上风寒,与侧福晋无关。

若是因妾身之故,害得王爷与侧福晋心生嫌隙,妾身便是以死谢罪也难赎过错。”

话音刚落,她眉眼间便流露出一丝没藏住的委屈。

允禛见状,心中怜惜更甚。

“此事本王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忧,好生休养。”

他抬手替甄嬛拢了拢肩头滑落的锦被,又细细嘱咐孙府医尽心为甄嬛调养身体。

随即唤来苏培盛,命他给膳房传话,每日按时送补汤过来。

又严令众人不得随意叨扰。

诸事交代妥当,允禛方才转身离去。

允禛刚出漱玉轩,便步履匆匆,直奔宓秀院。

一路行来,柔则旧日音容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年世兰百般磋磨甄嬛的模样,让他不由自主将此情此景,代入到了柔则的身上。

柔则是他心底不染尘埃、不可亵渎的白月光。

亦是他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里,一抹再也寻不回的绚丽色彩。

怒火渐渐吞噬理智,待踏入宓秀院,他厉声质问:“年氏,你可知错?”

年世兰满眼错愕:“知错?我何错之有?”

说罢,她身子微微一挺,一身绯色旗装衬得眉眼愈发桀骜。

年世兰素来骄矜惯了,半点不肯示弱,反问道:

“王爷无端问责,妾身实在茫然。敢问王爷,我错哪了?”

允禛闻言眸色骤冷:“借教导规矩之名肆意磋磨,害得甄氏重病缠身,你还敢说不知?”

年世兰心中一寒,方才的气焰瞬间消散大半,却还强撑着不肯服软。

“甄格格心性轻浮,不守规矩,我不过是略加训诫罢了。

我向来如此,往日王爷从不过问,今日怎得忽然发难?

前些时日闭门不出的王格格尚且染病,难保不是甄格格身子孱弱、起居不慎染了风寒。

凭什么怪在我头上!”

眼前年世兰这强势蛮横的模样,与允禛臆想中柔则受欺的画面渐渐重叠。

他心中怒火更盛,口不择言。

“世兰,本王万万没有想到,你心肠竟会如此刻薄恶毒。

甄氏遭你百般磋磨,还在本王面前为你开脱。

这般纯善之人,你都容不下。

世兰,你太令本王失望了!”

顿了片刻,他直接下令。

“旁人如何我不管,甄氏不能受你折辱。

你往后安分守己,再敢随意折辱甄氏,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说完便甩袖离去。

年世兰孤零零的立在原地,酸楚、妒恨、不甘、委屈……一一涌上心头。

自嫁入雍亲王府,她便受尽了允禛的偏爱,这般厉声训斥还是头一遭。

她从未想到,两人多年的情分,竟不敌甄嬛短短几个月的陪伴。

新欢旧爱?

终究是新欢赢了。

年世兰心中满是悲凉。

她强忍多时的泪水再也绷不住,一滴滴顺着眼角滑落。

满院的奴才惶恐不已,齐齐伏跪于地,大气都不敢出。

颂芝深知年世兰的骄傲,绝不愿被人窥见狼狈失态的模样。

当即壮着胆子挥手遣散所有人,独留自己在殿中伺候。

半晌,年世兰方才出声,声音中还带着未散的哽咽。

“颂芝,你瞧见了吧,王爷这是怪上我了。

不过短短数月,王爷的心,就被甄嬛那狐媚子勾了去。

在内,我兢兢业业为王爷打理家务、抚育子嗣。

在外,哥哥在朝堂上全力帮扶王爷。

可就是这样,也比不过甄嬛的抚琴吟诗。

到头来不过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可笑!

当真是可笑!”

颂芝快步上前,替她拭去脸上的眼泪,又搀扶着她坐下,柔声安抚。

“主子切莫伤怀,王爷许是一时被那狐媚子迷了眼,才会失了分寸。

王爷心中还是有主子的。”

年世兰心灰意冷。

“颂芝,不必安慰我了。

王爷对我越来越冷淡敷衍,我怎会感觉不到?

王爷从前眼里心里都是我,眼神中的情意做不得假。

可自打甄嬛入了府,王爷的目光就渐渐被她引走了。

王爷看甄嬛时眼中的情意,也做不得假。”

颂芝眼中掠过一丝狠色。

“甄格格不过是靠着一副面皮得宠罢了。

待新鲜感褪去,王爷厌弃她也是迟早的事。

只要主子稳住,往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再说,主子还有弘旼阿哥,哪里是甄嬛比的上的。

弘旼阿哥孝顺,若是见主子如此伤神,定会不安。

为了小阿哥,主子也该振作起来,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弘旼”二字入耳,年世兰顷刻间便从儿女情长里抽离出来。

她冷静下来,眼底浮起一抹阴狠,一字一顿道:

“是啊,我还有弘旼。

这雍亲王府,日后便是我儿的。

颂芝,甄嬛仅是得宠也就罢了,我尚可容忍。

可倘若她怀上身孕、诞下阿哥,势必会碍了弘旼的前程。

凭着王爷如今对她的上心,来日极有可能抬举她的子嗣,压在弘旼的头上。

谁若挡了我儿的青云路,便只有死路一条。”

颂芝闻言心头一惊,慌忙跪倒在地,连连劝谏。

“主子息怒!

王爷如今正是对甄格格上心的时候,若是她此时病逝,王爷定会深究。

若是查到主子身上,王爷说不得会迁怒弘旼阿哥。

因她坏了您和王爷的情分,耽误弘旼阿哥,实在不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