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我的话就是规矩(1 / 1)

风停了。

连空气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被压抑得不敢流动。

台下死寂。

没人敢接话。

黑暗议会的吸血鬼们把头埋在裤裆里,恨不得当场挖个坟把自己埋了。

昆仑水镜前的那几个老道士,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喘气声大了,惹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万马齐喑的当口。

“啪。啪。啪。”

极其突兀的鼓掌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方响起。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金属合成的,毫无感情的冰冷质感。

龙飞扬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抬头。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暗芒。

舞台正中央的空气,开始毫无征兆地扭曲。

没有真气波动。

没有灵气流转。

纯粹的光线折射和空间折叠。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就这么凭空“走”了出来。

距离龙飞扬,不到五米。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透着一种将万物视为草芥的狂热。

“精彩。实在是精彩。”

“不愧是我最完美的,第十三号作品。”

林卫国。

这个一手缔造了“源计划”,把世界当成培养皿的疯子,终于露面了。

台下的冷清秋和叶知秋,脸色瞬间惨白。

月蚀则是握紧了手中的软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龙飞扬把茶杯随手放在旁边的地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卫国一眼,嗤笑一声。

“弄个全息投影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鼓个掌?”

“老疯子,你这排场,有点掉价啊。”

林卫国没有生气。

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穿过了地上紫阳真人留下的那一滩血迹,鞋底却没有沾染半分污秽。

“这可不是普通的投影,十三号。”

“这是量子纠缠态的实体映射。我现在的思维,与这个投影完全同步。”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林卫国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各方势力,语气里满是悲悯。

“江北这个舞台,太小了。”

“你把全世界的垃圾都吸引了过来,帮我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我得谢谢你。”

龙飞扬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微曲,猛地一弹。

“嗖!”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劲,撕裂空气,直奔林卫国的眉心而去!

没有命中实体的触感。

气劲直接穿透了林卫国的头颅,狠狠砸在后方的银白色金属墙壁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林卫国的身影闪烁了两下,又恢复了正常。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笑容越发诡异。

“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你以为你掌控了全局?你以为江北就是最后的绞肉机?”

林卫国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天空的姿势。

“十三号,你错了。”

“江北,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沙盒。一个用来拖延时间,测试你各项数据的游乐场。”

“你放出的那个‘龙脉之心碎片’的消息,很聪明。但很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听到这话,台下的那些势力代表,一个个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搞了半天。

他们拼死拼活跑来江北,连命都搭上了,结果是个假消息?

龙飞扬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继续编。我听着。”

“真正的‘神降’祭坛,不在江北。”林卫国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无比狂热。

“陈梦辰体内的那颗‘种子’。”

“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修罗之种’。”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能量汇聚点,都已经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林卫国死死盯着龙飞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西宁。”

“那座埋葬着十三朝气运,隐藏着上古真正秘密的古都。”

“真正的‘龙脉之钥’,马上就要在那里苏醒了。九座祭坛,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充能。”

“我在那里,给你准备了真正的‘正餐’。”

林卫国的身影,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嘶鸣声。

隐身折叠的维持时间,快到了。

“十三号,来西宁找我。”

“如果你不来,三天后,这颗星球的‘大清洗’就会正式启动。”

“你不是想救你的女人吗?你不是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吗?”

“我在西宁,等你。”

话音落下。

林卫国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在他消失的瞬间。

半空中,突然掉落下一枚菱形的黑色晶体。

“叮。”

晶体落在银白色的舞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龙飞扬站起身,走过去,弯腰将那枚晶体捡了起来。

刚一入手。

一股极其庞大,且纯粹到极点的“太阴本源”力量,顺着他的掌心,疯狂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冰冷刺骨。

却又带着一种勃勃生机。

龙飞扬体内,原本因为强行压制“腐仙咒”毒素而有些紊乱的修罗真气,在接触到这股太阴本源后,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冰火交融。

阴阳调和。

他那跌落到谷底的修为瓶颈,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好东西。”

龙飞扬捏着那枚晶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老疯子,为了引他去西宁,还真是下了血本。

这枚晶体里蕴含的能量,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瞬间蜕变成绝顶高手。

而在他手里,这就是恢复修为的无价之宝。

“哥!”

龙灵儿从台下跑了上来,一把抱住龙飞扬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那个坏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龙飞扬揉了揉她的脑袋,把那枚黑色晶体揣进兜里。

“没什么。”

“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东西,临死前想拉着全世界垫背罢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各方势力,此刻全都用一种敬畏到极点的眼神看着他。

没人敢动。

没人敢说话。

他们今天见识到了真正的神迹,也见识到了真正的魔鬼。

“都滚吧。”

龙飞扬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群苍蝇。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

“江北的戏,唱完了。”

“想送死的,自己买张机票,去西宁排队。”

听到这句话,台下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广场,走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几具冰冷的尸体。

冷清秋走到龙飞扬身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我们……现在去哪?”

龙飞扬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

“回去收拾东西。”

“去西宁。”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人家既然把正餐都摆好了。”

“咱们不去掀了他的饭桌,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

当天夜里。

江北飞往西宁的头等舱里。

龙飞扬闭着眼睛,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的菱形晶体。

晶体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映照着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机舱里很安静。

龙灵儿和龙宛儿已经睡着了。

叶知秋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正在查阅关于西宁古墓的绝密资料。

月蚀则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清秋坐在龙飞扬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有些局促。

“喝点水吧。”她小声说道。

龙飞扬睁开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害怕了?”他偏过头,看着冷清秋。

冷清秋摇了摇头。

“不怕。”

“只要跟着你,去哪都不怕。”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从她按下云雾山庄自毁按钮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已经绑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龙飞扬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把视线转向窗外。

西宁。

十三朝古都。

龙脉汇聚之地。

也是当年,他母亲失踪的地方。

那座埋葬着无数秘密的地下古墓,到底藏着什么?

林卫国把所有的棋子都集中到了那里,到底想干什么?

陈梦辰体内的“种子”,又该怎么剥离?

一切的答案,都在那里。

龙飞扬握紧了手中的晶体,感受着体内那股逐渐复苏的庞大力量。

筑基期?

不。

等到了西宁,把这枚晶体完全炼化。

他会重回巅峰。

甚至,更进一步。

“老疯子。”

龙飞扬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洗干净脖子等着。”

“你爹我,来收账了。”

飞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轨迹,一头扎进了西北那片苍茫的大地之中。

风起云涌。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西宁咸阳国际机场。

凌晨三点。

这座古老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混合着黄土和羊肉泡馍味道的风。

龙飞扬一行人走出VIP通道。

没有鲜花。

没有掌声。

只有一排排荷枪实弹,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勤人员,将整个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魁梧男人。

他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龙飞扬,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钢刀。

“龙飞扬?”

刀疤男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

“西宁防卫署,特别行动组组长,雷虎。”

他亮出了一本证件。

“有人举报,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携带危险物品入境。”

“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周围的特勤人员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微冲,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龙飞扬等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月蚀舔了舔嘴唇,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软剑。

叶知秋眉头紧皱,上前一步:“雷组长,我们是正常途径过来的,你有什么证据……”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雷虎冷喝一声,打断了叶知秋的话。“西宁有西宁的规矩!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死死盯着龙飞扬。

“龙先生,请吧。”

龙飞扬没有看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

他甚至没有看雷虎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机场穹顶上那巨大的通风口,吸了吸鼻子。

“羊肉泡馍的味道。”

“好多年没闻到了。”

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雷虎脸上。

“你刚才说,西宁有西宁的规矩?”

雷虎冷哼一声:“没错!”

“那真是不好意思。”

龙飞扬往前迈了一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杀气。

那是纯粹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碾压!

“砰!砰!砰!”

周围那几十个特勤人员,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手里的枪直接炸膛,整个人被这股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雷虎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背了一座大山,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雷虎“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龙飞扬面前。

地面上的大理石瓷砖,被砸出两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龙飞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

“回去告诉让你来试探我的那条狗。”

“西宁以前有什么规矩,我不管。”

“但从我踏上这块土地的这一秒开始。”

“我的话。”

“就是规矩。”

说完,他双手插兜,越过跪在地上的雷虎,大步朝着机场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