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一力破十会(1 / 1)

霍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到哭声稍歇,他缓缓站起身。

“都起来。”

妇人们跪着不动,只是哭。

霍平走过去:“大嫂,本侯问你一句话。”

那妇人浑身一抖,颤声道:“侯爷……您问……”

霍平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们哭,是因为怕。怕什么?怕本侯把你们的家底掏空,怕你们一家老小往后没饭吃,怕这一场豪赌,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对不对?”

妇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身后那几个妇人更是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担心的就是这个,可是又怕承认之后,得罪了霍平。

毕竟霍平先后铲除了两大豪族,手段那是相当凶残。

她们只能卖惨。

许文急了,上前一步:“侯爷,她们妇人不懂事,您别……”

霍平抬手止住他。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许文心里一松。

“大嫂。”

霍平站起身,负手而立,“本侯问你,你觉得去西域,最危险的是什么?”

那妇人愣了一愣,嗫嚅道:“小的……小的听人说,西域路上有马贼,有匈奴人,匈奴人吃人不吐骨头……去了就回不来……”

霍平点点头:

“你说得对。马贼、匈奴,确实危险。但本侯问你——这些东西,可怕吗?”

妇人不知该如何回答。

霍平转过头,看向许文,看向那些小地主。

“你们呢?你们也觉得可怕?”

没有人敢回答。

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哪怕漠北之战后,汉民族脊梁挺起来了。

甚至后面有一汉当五胡的说法,不过这个胡说的是乌孙、楼兰那样的胡人。

匈奴人的威慑力,一直都在。

霍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轻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笃定。

“你们怕马贼,怕匈奴。这些,本侯都明白,也非常理解。”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归根结底,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霍平一字一顿:“是武力。”

“马贼靠什么抢?靠刀。匈奴靠什么杀?靠弓。西域胡人靠什么欺压汉商?靠人多势众。这些东西,说到底,就是五个字——谁的拳头硬。”

堂中安静下来。

霍平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本侯去西域,最不怕的,就是比拳头硬。”

他走到门口,推开大门。

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都出来。本侯让你们看看,屯田庄的拳头,有多硬。”

众人涌出议事堂,在院子里站定。

霍平站在台阶上,朝张顺点了点头。

张顺会意,大步走到院中,深吸一口气,猛地喝道:“屯田庄护卫队——集合!”

声音如炸雷一般,在院子里炸开。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一队庄户从侧门入场。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看到是两种甲胄。

一种胸前和背后各有两个椭圆形金属护片,打磨光滑如镜,阳光下反光炫目。

另一种由上千片甲叶精密编缀而成。

这两种甲胄一种就是唐朝的明光铠,另一种则是宋代步人甲。

明光铠是唐代“十三铠之首”,《唐六典》明确记载其为“大唐第一甲”。

用一句话就能证明其影响力,经常去寺庙的肯定看过“四大天王”。

他们四个身上穿着的,就是明光铠。

说一句神装,也不为过。

至于步人甲,作为步兵也绝对是神装了。

宋朝缺骑兵,装配步人甲之后,使步兵能正面抗衡重甲骑兵,支撑南宋抵抗蒙古五十余年。

这两大神装一出,哪怕是再普通的人,也能感受到这两套铁甲的魅力和可怕。

这些人列为两个方阵,步伐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正是走正步,一排人宛若一个人。

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步伐。

那些庄户踢起正步时,腿抬得一般高,脚底板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是一个人,是二十个人同时砸下去,那声音震得所有人心口发颤。

他们的手臂摆到同一位置,头昂得一般齐,目光直视前方,像一群不会眨眼的石像。

更可怕的是那种沉默。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

那沉默里透出的力量,让旁观者脊背一阵阵发凉——这不是人,这是刀,是矛,是那些被霍平收来的废铁炼成的好铁,冷硬、锋利、无可阻挡。

每一步落地,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一、二、一!”

“一、二、一!”

口令声低沉有力,二十个人的步伐,愣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许文的妻子站在人群里,眼睛都看直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县卒巡逻,见过郡兵路过,却从没见过这样的队伍。

一队人如同一个人,又如同一座移动的山。

队伍在院中绕行一周,最后在台阶前列队站定。

二十个人站成一排,挺胸抬头,纹丝不动,像二十尊雕像。

霍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批人跑步入场。

众人刚从那令人窒息的步伐中缓过一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钉在原地。

三十个庄户身穿棉甲散开成三排,彼此间隔三步,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弯腰、取弹、上弦、举弓,一气呵成,没有一句废话。

那种整齐不是摆出来看的,是千百次练出来的本能。

“前方三十步,敌群——放!”

为首那人一声暴喝。

“嗖嗖嗖——!”

铁丸破空的声音尖厉刺耳,像是无数只马蜂同时振翅。

许文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靶子——

“噗!噗!噗!”

最前面那排木偶人的头颅齐齐炸开,木屑纷飞。

“第二组,上前——放!”

不等她反应,第二排庄户已经踏前三步,手中弹弓再次扬起。

又是一阵暴雨般的铁丸飞出,这次瞄准的是胸腹——

“嘭!嘭!嘭!”

那些木偶人的胸口被洞穿,拳头大的窟窿触目惊心。

“第三组——放!”

第三排的弹弓却压低了角度,铁丸贴着地面飞出,精准击中木偶人的膝盖和脚踝。

那些木偶人“咔嚓”断裂,齐刷刷矮了半截。

许文妻子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她身边的几个妇人,更是吓得抱成一团,浑身发抖。

那种肃杀之气,令人胆战心惊。

那三十个庄户却没有停。

他们迅速变换队形——三排变成两列,一列蹲下,一列站立,交替射击。

铁丸如雨,没有一刻停歇。

有人在换弹的时候模仿被“击中”,他闷哼一声,其他人立刻替补,继续完成动作。

没有人停下。

没有人喊疼。

没有人回头。

那种沉默的、近乎冷酷的执行力,比那些炸开的木偶人更让所有人胆寒。

“停!”

一声令下。

三十个人同时收弓,立定。

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木屑还在缓缓飘落。

哪怕只是模仿演习,可是给所有人的感觉是,刚刚仿佛看到了一场正面战争。

那些重装的庄户,与敌军力量正面交锋。

那些手持弹弓的庄户,则是接连不断地迅猛打击。

双方配合,如果再加上骑兵……

这样精锐之师,天下有何人能挡?

更难得的是,这些庄户的眼中有杀气,更有信仰。

他们本就是朝不保夕的流民,是天命侯给了他们舒适的生活,让他们家人有了未来,让他们孩子能读上书。

他们就是天命侯的刀!

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甚至让一些人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文妻子,也是其中一员。

“大嫂,你现在还觉得,本侯去西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妇人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害怕,是激动。

就连她一个女人,也想直呼一声!壮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