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谁能证明是那个林长生治好的?(1 / 1)

沈崇礼回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全面复查。

京城顶级三甲的检查安排得很快。

抽血。

影像。

胆管检查。

寄生虫指标。

肠壁复查。

肝胆功能评估。

项目排得很满。

沈崇礼全程配合。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看到检查就心烦。

这一次,他想亲眼看见结果。

沈兆宁陪在旁边。

儿媳也来了。

两人表面上关心,心里却仍旧压着那套判断。

若结果好,可能是之前治疗的延迟效果。

若结果不好,就证明清溪镇那套不靠谱。

沈崇礼看得明白,却不解释。

有些事,争嘴没用。

报告会说话。

结果出来那天,主治医师拿着一摞报告,反复看了很多遍。

肝内寄生虫卵阴性。

胆管通畅,无虫体残留。

肠壁裂头蚴彻底消失。

炎症指标下降。

营养状态改善。

肝胆相关指标五年来首次全部正常。

主治医师沉默了很久。

沈兆宁终于忍不住。

“医生,结果怎么样?”

主治医师抬头。

“非常好。”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

“从结果看,肝胆寄生虫相关指标转阴,胆管通畅,肠壁也没有发现裂头蚴残留。”

儿媳脸色微变。

沈兆宁立刻问。

“会不会检测误差?”

主治医师看了他一眼。

“关键项目已经复核过。”

沈兆宁又问。

“有没有可能是之前六家医院长期治疗的延迟效果?”

主治医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是严谨的人。

之前的治疗当然不是毫无作用。

但若说这样程度的变化,只是延迟显现,未免太牵强。

主治医师沉默良久。

“此前治疗可能降低了部分虫负荷。”

沈兆宁眼神微亮。

可主治医师下一句,让他脸色僵住。

“但胆管深处虫群和肠壁裂头蚴完全消失,并且患者整体状态同步明显改善,这个时间点和变化幅度,很难只用延迟效果解释。”

沈崇礼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我在清溪镇,确实排出了虫体。”

主治医师立刻看向他。

“能具体说说治疗经过吗?”

沈崇礼道。

“中药丸药,药汤,药浴,针灸。”

主治医师皱眉。

“针灸参与驱虫?”

沈崇礼看着他。

“你也觉得不可能?”

主治医师沉默。

若是在看到报告之前,他会直接说不可能。

可现在报告摆在面前。

沈崇礼也坐在面前。

他离京前是什么状态,医院里的人都清楚。

如今这个人面色、精神、体重和指标都在回升。

这些都不是一句心理作用能解释的。

主治医师最终只说。

“结果非常罕见。”

沈崇礼淡淡道。

“林医生第一次见我,搭脉便说我体内有活物,而且不止一种。”

主治医师眼神微动。

“第一次就说?”

沈崇礼点头。

“没有看报告。”

诊室里安静下来。

主治医师拿着报告,许久没有再说话。

他不是中医信徒。

可这一刻,他至少不敢轻易把清溪镇那位林医生,归入民间偏方四个字里。

……

复查铁证如山。

可沈兆宁依然没有完全接受。

回到沈家老宅后,他拿着报告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翻。

肝内虫卵阴性。

胆管通畅。

肠壁裂头蚴消失。

指标全部正常。

这些字很清楚。

可他心里仍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

如果林长生真做到了,那过去几年他们找的专家、跑的医院、花的心血,又算什么?

儿媳站在一旁,语气更直接。

“结果好是好,可谁能证明是那个林长生治好的?”

沈兆宁皱眉。

“报告已经很好了。”

儿媳冷笑。

“好也不能说明是他的功劳。”

她拿起手机。

“爸现在被他说什么都信,我看就是被洗脑了。”

沈兆宁道。

“别乱发消息。”

可她已经打开家族群。

群里不少亲戚都在等复查结果。

她直接发了一句。

【爸被那个乡下中医洗脑了,大家别信】

群里一下安静。

很快,有人问。

【复查不是正常了吗】

儿媳立刻回复。

【正常也不代表是他治好的,京城专家说可能是之前长期治疗的延迟效果】

又有人发。

【可是爸现在精神确实好多了】

儿媳继续。

【老人病久了,谁说自己救了他,他就容易信谁】

沈兆宁看着这些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可他没有立刻阻止。

或许在他心里,也希望有人替他说出那句他不好意思说得太满的话。

乡下中医,不可能赢过六家顶级医院。

沈崇礼坐在书房另一侧,安静看着手机。

那些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他眼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越来越深的平静。

沈兆宁注意到他的神色,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爸,您别往心里去。”

沈崇礼没有看他。

他拿起手机,慢慢打字。

很快,群里出现一条消息。

【二十三年,六家医院,九个专家组,没有一个人敢对我说能治,只有他说了,也只有他做到了,你们信不信,我不在乎】

这句话发出去后,群里彻底安静。

没有人再接话。

沈崇礼没有等任何回复。

他直接退出群聊。

沈兆宁脸色微变。

“爸,没必要这样。”

沈崇礼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有没有必要,不用你管。”

沈兆宁张了张嘴。

“我只是怕您被人利用。”

沈崇礼抬头看他。

“我被病利用了五年,被恐惧利用了五年,也被你们所谓稳妥利用了五年。”

沈兆宁脸色一白。

沈崇礼声音不高,却很重。

“现在有人把我从那里拉出来,你们先问他是不是摘桃子。”

书房里静得厉害。

沈兆宁无言以对。

沈崇礼摆了摆手。

“出去吧。”

沈兆宁沉默片刻,最终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书房重新安静。

阳光从窗外斜斜落进来,照在书桌和一排旧书上。

沈崇礼独自坐了很久。

他伸手,从上衣内袋里取出林长生的名片。

名片很简单。

没有长串头衔,也没有金边压印。

只有林长生的名字,长生堂的地址,还有联系电话。

沈崇礼看了很久。

随后,他把名片重新放回上衣内袋。

位置贴着心口。

他闭上眼,神色平静。

沈家内部的分裂,会不会继续发酵,他暂时不想管。

儿子儿媳的偏见,是一时糊涂,还是根深蒂固,他也不急着处理。

但有一件事,他心里已经很清楚。

沉默,不代表退让。

有些恩,要记在心口。

有些账,也要等到该算的时候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