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周正国,济民制药的负责人(1 / 1)

沈兆宁第一晚服药后,没有太大反应。

他只觉得胃里微暖。

以往夜里肝区总有隐隐牵扯,像有东西在里面轻轻咬。

这一晚,那种牵扯仍在,却没那么尖。

第二天早上,韩笑来查房。

沈兆宁已经坐起来,正翻资料间送来的文书。

韩笑一进门,眉头就皱了。

“沈先生,您是不是忘了昨天说的?”

沈兆宁把文书合上。

“还没开始整理,只是看目录。”

韩笑走过去,伸手拿走。

“目录也算。”

沈兆宁有些无奈。

“韩医生,你现在越来越像小周了。”

韩笑把文书放到桌子另一边。

“那说明我进步了。”

沈兆宁被她说笑了。

韩笑给他量了体温,问了夜间疼痛和睡眠,又看了舌苔。

“胁痛几分?”

沈兆宁想了想。

“比昨天轻,二分左右。”

韩笑立刻记下。

“昨天您说三到四分。”

沈兆宁点头。

“确实轻了。”

韩笑神色缓和些。

“上午可以去资料间,但只能一个时辰,中间我会去看。”

沈兆宁抬头。

“林老准了?”

韩笑看他。

“师父准的是半个上午,我给您打折。”

沈兆宁轻轻叹了一声。

“好。”

韩笑离开后,在走廊碰见小周。

小周端着豆浆,凑过来问。

“沈先生怎么样?”

韩笑道。

“胁痛减轻,精神也好些。”

小周松了口气。

“那挺好。”

韩笑看向资料间方向。

“他真变了。”

小周咬了一口包子。

“哪里变了?”

韩笑想了想。

“以前他也有礼貌,但像隔着一层东西。”

她停了一下。

“现在像真的落地了。”

小周点头。

“在滇南背过问诊表的人,都落地。”

韩笑被逗笑。

“那你落得最实。”

小周挺胸。

“我这是扎根基层。”

老李从旁边经过。

“你是插科打诨。”

小周立刻回头。

“李叔,您每天不损我难受吗?”

老李认真想了想。

“有点。”

韩笑笑着摇头,心里却轻松了些。

沈兆宁的治疗开了个好头。

虽然只是第一步。

但至少没有走错。

……

三天时间过得并不快。

沈兆宁每天服护肝药液和培元丸。

林长生早晚各看一次脉。

韩笑则负责详细记录。

每次记录,她都不敢省略。

肝区痛感。

食欲。

睡眠。

小便颜色。

大便状态。

体温。

精神。

舌苔。

她全部记得清楚。

第三天上午,沈兆宁坐在长生堂后面的资料间里。

面前是滇南带回来的水源干预表和部分扩大验证随访档案。

他的动作不快。

每整理一摞,就停下来闭目休息片刻。

韩笑进来时,正好看见他把一份表格重新分类。

“您该停了。”

沈兆宁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刻钟。”

韩笑走过去,直接把文件抽走。

“我说停就是停。”

沈兆宁笑了笑,没争。

韩笑把手搭在他腕上,照着林长生教的方法试着感受。

她还不能像林长生那样通过脉象看出深处变化。

但能感觉到,沈兆宁的脉没有前几日那么涩。

她有些高兴,却不敢轻易下判断。

“我去叫师父。”

沈兆宁点头。

林长生过来后,搭脉片刻,又按了按肝区。

沈兆宁这次没有明显皱眉。

林长生看向韩笑。

“你先说。”

韩笑立刻站直。

“胁痛减轻,面色稍缓,食欲改善,小便颜色较前清,夜间睡眠连续性增强。”

她想了想,又补充。

“脉象比前两日略有和缓,但我不敢定深层变化。”

林长生点头。

“还行。”

韩笑眼睛一亮。

能从师父嘴里听见还行,对她来说已经很难得。

沈兆宁也放松了一点。

“林老,第一步算过了吗?”

林长生收回手。

“勉强能往下看。”

沈兆宁没有失望。

他现在知道,林长生越不把话说满,治疗反而越稳。

林长生拿出一只小瓶。

里面是极低剂量试制版的驱虫清源丸。

不是给普通轻中度患者的剂量。

而是专门为沈兆宁拆出来的试探剂量。

“今晚不用。”

沈兆宁一怔。

“不是今天开始第二步?”

林长生看他。

“你今天整理文书了。”

沈兆宁沉默。

韩笑差点笑出声。

林长生继续道。

“明天上午休息,下午试药。”

沈兆宁轻轻点头。

“明白。”

小周在门口听见,小声嘀咕。

“林老这账记得真清。”

老李道。

“治病就是算账。”

小周疑惑。

“您这话挺有道理啊。”

老李瞥他。

“我哪句话没道理?”

小周立刻闭嘴。

……

深夜,医院渐渐安静。

林长生坐在长生堂后堂,翻看沈兆宁的病案和驱虫清源丸的小剂量调整表。

他没有急着动笔。

沈兆宁的虫,比他父亲更难缠。

不是虫种多特殊。

而是位置太刁。

虫盘踞在肝再生区,那片组织既是生路,也是弱点。

药力轻了,虫不动。

药力重了,肝受不了。

针法早了,可能逼虫乱窜。

针法晚了,虫会继续耗损新生组织。

林长生手边放着护肝药液和培元丸的记录。

另一边,是驱虫清源丸极低剂量方案。

他把两份表对照了一遍,心里有了大致分寸。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

值班的刘志鹏接起电话。

他原本还有些困,听了几句后,神色变得疑惑。

“您找谁?”

电话那头声音很疲惫。

“找林医生,或者赵院长。”

刘志鹏皱了皱眉。

“这么晚,有急诊吗?”

对方停顿了一下。

“不是急诊。”

“那明天上班再打。”

对方似乎怕他挂断,语气立刻急了些。

“麻烦您别挂,我想谈药的事。”

刘志鹏脸色一下警惕起来。

这些天药企电话不少,他已经被赵广平反复叮嘱过。

凡是谈药的,不许私下接,不许随便透露消息。

他正要拒绝,对方又低声补了一句。

“我不是来买方子的。”

刘志鹏愣住。

对方声音沙哑,疲惫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诚恳。

“我只是想见林医生一面。”

刘志鹏想了想,还是没挂。

他捂住话筒,赶紧跑去后堂。

“林老,总机有个陌生号码,说想谈药的事。”

小周正好也在,立刻皱眉。

“又来?”

刘志鹏摇头。

“听着不像前几拨。”

林长生放下病案。

“让他说名字。”

刘志鹏跑回去问,很快又回来。

“他说他叫周正国,是济民制药的负责人。”

赵广平本来已经休息,听见动静也披着外套赶来。

“济民制药?”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好像是隔壁市一家小药企,以前做过基础中成药。”

小周问。

“靠谱吗?”

赵广平摇头。

“不清楚,但这名字我听过。”

林长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让他明天上午来。”

刘志鹏点头。

电话那头听见回复后,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他没有多说废话,只低声道谢。

挂断前,刘志鹏听见对方那边很安静,像是在空旷房间里。

没有助理。

没有商务车背景声。

也没有那些圆滑的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