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带着伤痛的青春(1 / 1)

职员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速溶咖啡、陈旧纸张以及某种压抑的烟草味。

“把门带上。”

平冢静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等到段子怜乖乖关上门,她才转过转椅,目光像X光扫描仪一样在他身上扫视了一遍。

“虽然我很想问问你为什么昨天的古文作业为什么只写了名字……但还是先处理要事。”

平冢静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医用冷感喷雾:“转过去,撩起来。”

“老师,这里可是神圣的教师办公室。”

段子怜老老实实地背过身去,“如果被其他老师看到,我魅惑女教师的谣言可就洗不清了。”

“少废话。”

段子怜识趣地闭了嘴,转过身,解开扣子,把衬衫撩到肩胛骨的位置。

背后的淤青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紫黑色的痕迹横贯整个腰部,边缘泛着红肿,看起来比照片上更触目惊心。

平冢静没有说话,她拧开喷雾瓶盖,摇晃了一下。

——嗤。

冰凉的雾气覆盖在伤处。

这一次,她完全不符合自己暴力女的设定,动作甚至还带着一点克制。

段子怜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喷完药后,平冢静扔给他一贴膏药。

“自己贴上,贴不准就让你那个邻座帮忙,反正你们关系看起来挺好的。”

“那还是算了吧,雪之下同学一定会用那种看杂碎的眼光看待我的。”

段子怜接过膏药,整理好衬衫,准备贫一句嘴来缓解气氛,但平冢静先开口了。

“昨晚你给我说的那个……西装怪。”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当时看清了吗?还是天黑看走眼了?”

段子怜把膏药塞进口袋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得很清楚。”他心里其实在犹豫,要不要说更多?说他被像破布一样甩飞,说那个东西的脸是一片空白,说了她会信吗?

但他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平冢静盯着他看了几秒。

她没有追问。就像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答案。

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本来想说你几句的。”

她开口了,语气里没有平日的调侃:“比如说少走偏路、遇到危险就跑。但你自己也知道这些,对吧?”

段子怜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

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揉碎在烟灰缸里。

“最近千叶这一片真的很不太平,倒不如说整个日本都有些不太平,警方那边压下来了不少消息,但我是负责学生指导的,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

平冢静十指交叉,眼神锐利,“最近这一周,千叶县内接连发生了好几起‘离家出走’事件,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建筑损毁报告。虽然官方说是瓦斯爆炸或者地基沉降,但频率太高了。”

“你是留学生,一个人住。”

“放学后别在外面闲逛。侍奉部的活动如果没有必要,这几天也可以暂停。遇到危险别逞强,第一时间报警,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你这个半吊子的散打要强。”

“半吊子还真是过分啊……”

顿了顿,平冢静又补了一句:

“还有,如果真遇到什么你搞不定的事,别一个人兜着。”

段子怜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难得没有多说两句。

“……知道了,老师,我很惜命的。”

“行了,滚回去上课吧。”

“遵命。”

他拉开门,刚迈出去一只脚,身后传来平冢静的声音:

“对了,那药一天喷两次。”

段子怜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一只手挥了挥,表示自己听到了。

门关上之后,平冢静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西装怪。”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拉开抽屉,看了一眼放在最上面那份文件,又把它合上了。

带着一身浓郁的药酒味,段子怜艰难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刚一坐下,左边就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吸气声,紧接着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你这是把半个医务室都搬到身上了吗?”

雪之下雪乃手里的书稍微举高了一点,似乎是想挡住那股刺鼻的味道。

“原以为你只是智力退化到老年痴呆水平,没想到身体也提前进入靠膏药续命的七十岁状态。作为邻座,我是不是该给你准备份临终关怀保险?”

“那是平冢老师爱的馈赠。”

段子怜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双死鱼眼:“雪之下同学,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嘴如果是武器的话,绝对违反了《国际生化武器禁用公约》?”

“并没有,通常人们称之为‘忠言逆耳’。”

雪之下淡淡地回应,“还有,请把你的身子往右边挪五厘米。你的老人味干扰到我思考了。”

“是是是……”

段子怜有气无力地挪了挪椅子。

有这样的同桌,还真是……地狱般的“幸福”啊。

前排的女生小圈子里,由比滨结衣正兴奋地挥舞着手机,跟旁边一脸高傲的金发女生三浦优美子分享着情报。

“呐呐,优美子你听说了吗?千叶车站附近那家新开的咖啡店!”

由比滨的声音钻进了段子怜的耳朵。

“听说那里的店员超级帅!是那种……怎么说呢,看起来超级治愈的类型!笑起来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哈?又是这种传闻?”三浦优美子卷着头发,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那种所谓的网红店员,多半都是修图修出来的吧。”

“是真的啦!好像叫什么未来君……听说很多隔壁学校的女生都特意跑过去看呢!”

未来君。

段子怜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沉重的眼皮让他懒得去细想。

大概又是哪个靠脸吃饭的小鲜肉吧,跟现在背痛欲绝的自己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咔哒。

前桌的椅子晃了一下。

比企谷八幡转过身来,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段子怜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喂,转校生。”

八幡压低声音,“平冢静那家伙没把你怎么样吧?”

“啊,平冢静老师居然意外的很温柔啊,都让我怀疑那是不是她了,现在这样下去恐怕我就要变成平冢老师单推人了。”

他释怀的笑了笑,比企谷听完后一阵恶寒,像是在说作为转校生你终于是无药可救了。

“话说回来,这节课……”

八幡的话还没说完,预备铃响了。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雪之下,这节课是迪野老师的课吧?我听说他最近从埃及那边考古回来了。”

雪之下抬了抬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吧,转校生……这节课,你最好醒醒。”比企谷八幡在得到了肯定的消息后,对着段子怜发出这一声赦令。

他过身留下了这么一句忠告:“如果在这家伙的课上睡觉,你可能会体验到比平冢静还要恐怖的‘世界’。”

“哈?”

段子怜茫然地眨了眨眼。

比平冢静还恐怖?开什么玩笑,这学校难道是恶人集中营吗?

段子怜还没来得及问“迪野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砰!!!

教室的拉门被猛地推开了,那动静简直像是要把门板拆下来当武器。

巨大的声响让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前排正准备喝水的由比滨结衣吓得差点把水壶扔出去。

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段子怜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走进来的不是老师,而是一个自带BGM的摇滚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