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莫名的关心(1 / 1)

段子怜连忙放下手里的半罐啤酒,弯腰去捡。

但一只手比他更快,红凯附身捡起了那个手环。

就在手触碰到手环的一刹那,红凯那原本准备随意抛回去的手猛地僵了一下。

一种……久违的温度在他的掌心出现,虽然微弱,但绝对没错,这是……光,光正在浸入他的身体。

红凯的瞳孔瞬间收缩,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他把手环举到眼前,脸上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像是鉴赏古董一样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嚯……”

红凯吹了声口哨,“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啊,什么材质的?摸起来不像银的。”

“那是以前爷爷留给我的。”

段子怜并没有察觉到红凯的异样。

他接过手环,用大拇指摩挲着那块黯淡的晶体,有些怀念的说道:“他说是护身符。小时候我一直戴着,后来上了高中觉得太中二,怕被同学笑话,就收起来了。”

他说着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黯淡:“说是护身符,其实也没什么用。你看,前天晚上我不还是差点被那个无面怪物打死?。”

段子怜摇了摇头,随手就要把手环塞回那个破旧的木盒子里。

“那是因为你没戴着吧?”

红凯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钻进了段子怜的耳朵。

“什么?”段子怜动作一顿。

红凯重新拿起那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口,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手环。

“护身符这种东西啊,是很讲究缘分和羁绊的。”

红凯放下啤酒罐,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就像老式的收音机,你需要把天线拉出来,才能收到信号,如果你把它像个垃圾一样扔在柜子顶上吃灰,就算它想保护你也没信号啊。”

“……大叔,你这比喻也太烂了吧。”

段子怜挑了挑眉,一脸无语,“而且你是生活在什么年代的人啊?现在谁还用收音机啊?这都什么玄学理论。”

“宁可信其有嘛。”红凯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坦然,“而且我看这东西做工挺精致的,虽然旧了点,但那种复古感现在正流行呢。反正你最近这么倒霉,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戴上试试?说不定能转运呢。”

段子怜看着手里的手环。

爷爷临终前把它交给自己时的画面,还有这几天那种挥之不去的霉运……

“行吧。”

段子怜叹了口气,像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也是为了应付这个奇怪客人的好意。

他解开袖口,将那个冰冷的手环套在了左手手腕上。

咔嗒。

一声轻响,大小竟然刚刚好,就像是原本就属于那里一样。

“这就对了。”

红凯看着段子怜手腕上那个虽然黯淡、但终于归位的手环,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欣慰。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别让它再蒙尘了……那是被选中的证明啊,段子怜。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叔,你刚才说你去过很多地方?”

段子怜靠在沙发上,“是那种背包客穷游吗?”

“算是吧。”

红凯盘着腿,把玩着那顶牛仔帽的帽檐,“我去过的地方可多了。有的地方全是水,连陆地都没有,那里的鱼长得比这座公寓楼还大。还有的地方,甚至没有白天,只有两个月亮挂在天上,整天都是紫色的极光。”

“……你这哪是旅游,是去拍科幻片了吧?”

段子怜翻了个白眼,满脸不信的样子。

“信不信由你。”

红凯笑了笑,眼神却变得有些悠远,“不过啊,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那个地方看起来多奇怪……只要有人生活,就会有烦恼。有的为了力量反目成仇,有的为了争夺所谓的正义互相残杀。”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段子怜:

“少年,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那种能轻易改变这一切的力量,你会怎么做?”

“改变这一切?”

段子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算了吧,我现在连改变这该死的背痛都做不到。如果真有那种力量……我大概会先把这台风停了,然后去罗森把所有的过期食品都买下来,让你这个过期食品爱好者羡慕死。”

“哈哈哈哈!”

红凯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过期食品吗?真是个伟大的愿望啊!”

红凯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不过,记住你刚才的话。有时候,这种想要吃饱饭、想要睡个好觉的朴素愿望才是最强大的力量。别被那些宏大的东西迷了眼。”

“……你这人说话真的很奇怪。”

段子怜嘟囔着,“明明看起来是个无业游民,却总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这叫阅历,懂不懂?阅历!”

就在这时。

嗡——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段子怜拿起手机。

信号居然恢复到了三格。

Line上弹出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提示。

【系统提示:“雪之下雪乃”通过班级群聊添加您为好友。】

“咳咳咳!”

段子怜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吓得差点被啤酒呛死。

“雪、雪之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怎么了?女朋友查岗?”红凯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别乱说!是同桌!一个毒舌得要死的同桌!”

段子怜手忙脚乱地点开。

验证消息:[关于那个口琴后续的一点补充说明。]

“果然是工作啊……”

段子怜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小失落。

他点了通过。

几乎是秒回。

[雪之下雪乃]:打扰了。虽然现在是停课时间,但作为侍奉部部长,我认为有必要确认一下部员的存活状态。

[雪之下雪乃]:毕竟以你的智商和生存能力,我很担心你会在这场风暴中因为忘记关窗而被吹到东京湾去。

“……”

段子怜嘴角抽搐。

即便隔着屏幕,那种熟悉的语气还是扑面而来。

[段子怜]:托您的福,我还活着。而且窗户关得很严实。我现在正和一个捡来的大叔在吃过期饭团,生活非常充实。

[雪之下雪乃]:捡来的大叔?

[雪之下雪乃]:……段君,虽然我知道你很孤独,但请不要随便把来路不明的生物带回家。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房东的不负责。

“噗。”

旁边的红凯看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姑娘嘴挺毒啊。来路不明的生物是在说我吗?”

“是啊。”

段子怜无奈地回了个表情包,“总之,部长大人有什么指示吗?”

[雪之下雪乃]:没有指示。只是……

[雪之下雪乃]:刚才千叶新闻台报道,总武高附近检测到了异常的电磁波。你住得离学校不远吧?注意安全。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联系警察。

[雪之下雪乃]:或者……联系我也行。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帮你报警。

与此同时,隔着三条街的公寓里,雪之下雪乃正坐在窗边。

她的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腿上盖着一条羊毛毯,哪怕是在家里,哪怕只有一个人,她的坐姿依然端正得无可挑剔。

“……风更大了。”

雪之下轻声低语。

这栋公寓的隔音效果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风声。

但看着那疯狂摇摆的树木,以及被吹得横飞的广告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喵呜——

一声细弱的猫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雪之下放下茶杯,走到放在角落的一个航空箱前。

那是昨晚从公园带回来的那只黑白花小猫。

虽然嘴上说着“只是暂时代养直到找到领养人”,但航空箱里已经铺上了最柔软的毛巾,旁边还放着顶级的幼猫罐头和羊奶粉。

“怎么了?害怕吗?”

雪之下蹲下身,隔着笼子的栏杆,伸出手指轻轻逗弄着小猫。

平时很亲人的小猫,此刻却缩在角落里,浑身炸毛,对着窗户的方向发出低低的哈气声。

那种反应……就像是感觉到了某种天敌的存在。

雪之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类更敏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那团一直盘旋在城市上空的螺旋云层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影子在游动。

雪之下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她刚刚发给段子怜的那条消息:

[或者……联系我也行。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帮你报警。]

“……我在做什么啊。”

雪之下看着这条消息,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平时最讨厌多管闲事,明明只是个刚认识一周、满嘴跑火车的转校生。

为什么会特意去关心他的安危?

大概是因为……那个眼神吧。

那个在课堂上忍痛挺直脊背的眼神,那个给小猫喂火腿肠时温柔的眼神。

那种隐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孤独感,竟然让她感到了一丝共鸣。

滴——

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房间里的灯光、电视指示灯,全部在一瞬间熄灭了。

停电了。

原本安静的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的昏暗中。

雪之下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

那种被世界隔离的孤岛感,随着黑暗一同涌了上来。

“喵——!!!”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小猫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雪之下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航空箱正在剧烈震动,小猫在里面疯狂地撞击着笼门,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没事,没事的……”

雪之下连忙跑过去,想要安抚它。

但就在她的手触碰到笼子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静电——啪!狠狠刺痛了她的指尖。

与此同时。

窗外那团青紫色的云层中心,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