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话的时候。
卫澜终于有了一丝奇妙的感觉。
想起前几天,还住在一间茅草屋内,风吹日晒,不知前路。
现在倒是有了能为信任的人提供遮风挡雨的机会。
卫澜一踏步准备离去,却看到小棉一直死死拽着冯庄,眼神抗拒。
卫澜走上前,看着身高只达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小棉,见冯庄一个字还没说利索,他便蹲下来,接着说道。
“我答应你,以后你还是跟着小庄一起。这庙不太安全。若是今日不是我,而是换成其他人来。这次小庄来寻你,可能就得死在这里了。”
小棉闻言立马害怕地捂住了眼睛。
“所以,你跟我们走,既保护你,也保护小庄。”
小棉缓缓地放下手,盯着卫澜那一双真诚的眸子,这才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卫澜心中大喜,这两个身怀绝技却未曾修炼过的苗子,值得期待。
卫澜试着摸了摸小庄的头,她下意识准备躲避,但还是咬着牙,颤抖着身子站着没动。
只是卫澜注意到她的小手已经将自己的衣服捏变形了。
于是抽回手,拍了拍小庄的背。
“走吧,咱们回家吃饭。”
冯聘见到三人的时候,露出疑惑的眼神。
“这不是说去采药么。咦,这个小姑娘是谁?”
冯庄刚准备说话,却被卫澜抢先一步说道。
“其实我之前骗了冯叔,我是来山上找这个孩子的,她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因为家里出了变故,本来逃奔我,可是调皮得很,我批评了她,便赌气一个人跑到了山上。”
他指了指西凤庙的方向。
“这里不是不祥之地吗?我就担心她跑进去,这不?路上遇到小庄,好小伙,对这里熟悉,一下就帮我找到了调皮鬼。”
冯庄满含激动的眼神看向卫澜,却被冯聘一巴掌打在头上。
“你瞧你,出了这种事情,你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哎呦,这小姑娘来来来,快来吃东西,以前没过好日子吧!瞧你瘦的。”
说着,就主动上前,用苍老的手掌拉住了小棉的如同骷髅架子般的手。
也许是冯庄的缘故,小棉对冯聘并不抵触。
只是眯着眼睛,泪水便顺着消瘦的脸颊流下泪来。
饭桌上,冯聘不停给小棉夹着菜,她也吃得狼吞虎咽。
卫澜也吃得很满意。
别看就是简单的一顿农家菜,一块咸肉配合着焖熟的豆角,满口油脂和蔬菜的香味满溢口腔。
“真好吃!冯叔,你搬到我那里去吧……我打算带带一下小庄。”
话音一落。
冯聘手上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苍老的面容开始抽动。
眼看冯聘又准备跪下去,卫澜眼疾手快将腿边的小马扎踢到他腿边,连忙阻止道。
“我个人不太喜欢被长辈跪拜。以后不许再跪。”
卫澜佯装生气,冯聘的膝盖要弯不弯,还是冯庄站起来扶起自己父亲,父子俩对卫澜再度躬身拜了几下。
“好了,赶紧吃饭,我可不帮你们收拾。对了,在城东,富丰坊市旁有个三进三出的院子,那个院子是我的。但我还没有进去住过,这是钥匙。”
说着就将钥匙拿了出来,眼看两人又要跪下。
卫澜连忙提醒道:“如果再跪的话,我可就走了。”
两人只能瞪着感恩的泪眼看着卫澜,听他继续说道。
“说好了,我这两天也是要搬过去的,小庄你腿脚快,可得帮我收好屋子,然后麻烦一下冯叔,以后你忙一点,除了照顾包子铺,有空帮我煮个晚饭。吃别人的我嗓子眼痛。”
“哈哈,草民的荣幸,应该的,应该的。”
几人和和气气地边吃边聊,就连小棉也时不时露出一抹浅笑,但每次在看到卫澜目光时又赶紧拉下了脸。
看来自己她平静生活造成的巨大波澜,留下的坏印象足够深。
卫澜吃完饭,便先走一步。
反正他知道,这几个人的脚程都足够快。
夏天的夜晚是要来得晚一些。
回到县衙的时候,黑幕才彻底降临。
天上星空点点,许多人开始饭后散步。
听到大家的议论声,卫澜就有点忍俊不禁。
“这街上多了许多乞丐你们发现了吗?”
“可不是吗?只是我看着有点假。”
“哦?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有人用手在脸上抹了抹说道。
“可不是吗?那脸上黑得都快看不清楚五官了,也不像脏,更像是用炭粉涂黑的。”
另外有人深恶痛绝地说道。
“这当真是世风日下!反正我一文钱也没掏。”
“我也没有,但我瞧着他们入戏挺深,把自己饿得直在地上打滚。”
卫澜进了县衙,拴好自己的小马驹。
他便钻进了内院的小屋。
这才从怀中拿出玉盒。
洁白且毫无瑕疵的玉盒看起来浑圆一体,根本看不出盖子在哪里。
拿起来摇一摇也没有任何声音。
难不成所谓的丹药就是这个盒子?
卫澜下意识看了看窗外。
卫澜随即狠狠用大牙咬了一口,根本咬不动。
硌得牙齿直疼。
他又努力地尝试了各种方式。
火烧、水泡、滴血,甚至对着玉盒唤着老爷爷。
可依旧是一点动静没有。
明月高悬。
“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毫无进展。”
卫澜盯着玉盒看了半天,有些气馁。
心想着若是找不到正确使用的办法,就直接埋进土里,到时候研究那个液体也行。
若是系统能抽取这些物品的秘密就好了。
忽然,卫澜想到了什么。
于是赶紧打开了秘典。
现在里面的商品很多,只要出现过,就不会因为余额不足而消失。
于是,他直接拉到最后几页。
终于找到那条词条。
【沉默的真相:可以探查一次物品的详细信息,售价225】
这个价格不可谓不高,毕竟只有一次机会。
囊中羞涩,卫澜还是将东西贴身放好。
这才开门出去。
内堂花园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大群臭烘烘、打扮得脏兮兮的乞丐围在院里。
哪来的什么富家子弟。
除了个别人,大多数人都躺着,蜷着,眼神呆滞。
卫澜皱眉。
“谁让你们进来的?”
突然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卫都头,别折磨我们了,受不了了,这一天是一口饭没吃呀,我在雕花楼附近乞讨,看到泔水都想过去喝两口。现在可以开饭了吧。”
“是啊,卫都头,行了,你折磨我们一天,气也消了吧。”
“关键是我家那些人怎么也跟着你胡闹,我去李府,他们居然直接驱赶我,这些下人是不想活了吧。”
卫澜毫不动容。
“饭是没有的,自己要了钱,现在算账,如果有超过任务的金额,可以自己去买吃的,如果没有,就继续饿着。”
之前还在看笑话,同样为了给他们扣分,饿了整整一天的王家人也愣住了。
“不对,咱们可是一文钱也没去讨。那岂不是我们今天要饿一天的肚子?”
卫澜依旧点了点头。
就好像冷水滴进了油锅里,一瞬间,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有人再也忍不住了。
积攒的情绪化作涌动的杀意。
一个早已摸到卫澜身侧的王家人,出手了。
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众人顿时发现此人居然是名一直隐藏着的二级武者!
有人想拦,却发现已经晚了。
而有人却暗暗兴奋,想着卫澜终于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