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醋海翻天涌(1 / 1)

“合体?”我探了探他的灵脉,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好家伙,你直接跳到合体了。”

他偏过头不看我,耳根红透了,可嘴角那道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嗯。”

我好奇地抚上他胸前那道暗纹,暖暖的,带着光灵根的气息。那圈纹路比我记忆中大了不少,正将木棉花印妥帖地围在中心:“这暗纹怎么还长了?”

“这不是你下的?”他有些奇怪,“你会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

我的魂印应该只是一朵木棉花,可这显然多了一圈暗纹。

可我没采过别人,对魂印的变化也说不出所以然:“可能我的魂印就这么特殊吧。”

“魂印是什么?”

“在净渺界,双修时女修会将本命印记烙在男修灵窍之上,便是魂印。”

我顿了顿,“寻常魂印皆是定形,可我……”

我低头看了看他那道暗纹,“我的好像能长。”

苏慕白安静了片刻:“那……印记之后呢?会结道侣吗?”

“呃……这个么……也有始乱终弃的——”

“始乱终弃?”他眉头倏地拧了起来,“净渺界的女修都这样?”

“也不全是。”我莫名有些心虚,“只是女少男多,有些女修印得多了,就只挑一个做主夫,其他的做次夫……”

“次夫?”苏慕白的脸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他盯着我,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声音平平的:“那你当初采完我就跑——是把我当次夫了,还是准备始乱终弃的?”

“怎么可能!”我连忙翻身坐起来,“我那时候是被形势所迫——”

“哼。”他别过脸去,不看我。

“好宝贝!我真没想过采完就跑!”我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我承认那时候没打算跟你结侣,可我绝对会供养你,不然我不会给你花形戒。那是我用自己精血炼的——”

“那你……采过几个?”他打断我,语气凉凉的。

“天可怜见,真就采过你一个!”

“你骗人。”他又哼了一声,“你明明手段熟练得很。”

“我那是看书学的!”

“什么书?”

“呃……合欢宗藏书阁的……典藏版……”

他终于转过来看着我,将信将疑。

“真的宝贝!我只看了些书,没练过手!我要采过别人,我早知道自己的本命魂印长什么样了!不会到今天才知道还能长。”

“……”

我见他面色好了些,连忙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好宝贝,别气了!相信我!嗯?”

苏慕白长舒一口气,像是把满腔醋意压了下去。他伸手捏了下我的脸:“……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好,不看。”我点头如捣蒜。

他嘴角勾起,翻身把我按住。

“换我来学。”

“啊?学什么?”

“学怎么让你动不了,省得你去沾花惹草。”

“啊?”这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可我来不及多想,就被他撩得火起。

舱室外面,戒指空间里的天光缓缓流转着,无数白色的光点飘散开来,像满天星河落进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我没法再说话,他也没有。

最后的最后,他把我圈住,下巴搁在我发顶上,语气里那点子醋意还有余韵,“……不准有次夫。”

我累得不行,有他一个就饱了,哪还敢啊……

婚后的几年时间,甜得有些不像真的。

我从不知,有一天竟能和一个人这般心意相通——好像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所想。

我们一起修炼,他洗尘剑上的白光与我木棉花瓣的金红时常在灵舟甲板上交织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我们一起游历名山大川,行到一处便停几日,他支灶煮茶,我靠着船栏吹风。

话不多,可每当我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他恰好也在看我,像是两条河流在某处悄然交汇,不必言语,水声已经告诉了彼此要去的方向。

最让我意外的是双修一事。

他像是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妙处,竟开始反客为主。

从前我把他按在灵草上,他还红着耳朵闭上眼。如今竟也会在修炼结束后不动声色地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回榻上,说是“巩固境界”。

他似乎很快就摸到了我的软肋,知道我的灵根偏木,依赖稳定温和的灵力供给。

每次双修他都把自己调成缓慢而绵长的状态,像溪水浸透河床,把我的灵力一层一层浸润到更深处。

我不得不承认,他于此事上确有天赋,精准地找到了我灵脉最渴的那一隙。

而我的木灵力也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木灵根。

更在那之后悄无声息地生出了一场漫长的反哺。

我起初并未察觉——只当是寻常双修后的灵力余韵,像风吹过水面总要留下一圈涟漪。

可数月之后,他运转周天时,那片新生的木灵力已与他原本的水灵根缠绕在一起,像岸边垂柳探入清溪。

水养木,木固水——他的水灵根比从前沉稳了许多,流速更缓,质地更稠,仿佛一块被反复揉过的缎子终于织出了筋骨。

更奇妙的是光灵根。

光本无形无质,最是消耗灵力,不易固守。

可木灵根生发之后,那团暖白色的光芒竟有了依托——像一盏原本悬在空中的灯,被什么枝条稳稳托住了。

他的光灵根不再像从前那样只管向外迸射,而是学会了收放。出则如昼,收则如烛,不再虚耗自身。

他俨然也发现了这般好处,更对双修乐此不疲。

到最后,连我都辨不清,到底是谁在滋养谁。

究竟是我采他,还是他采我?

某天清晨我靠在窗边看他煮茶,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苏慕白,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贪欢了?”

他倒茶的手没停,语气淡淡的:“根基不稳,多练练。怕你嫌弃。”

这话说的!当真没法反驳!

我接过他递来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把涌到嘴边的话连同那口温热的茶水一起咽了下去——总不能说“其实我也很受用”吧。

算了,既然我们互采互补,并无损害,那就这么着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安稳得像灵舟甲板上那圈灵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每一轮都一样好看。

苏慕白突破到大乘期了,我也穿过了第七层的壁垒。

这一次的长进,没有血拼,没有雷劈,完全靠双修之妙,轻松得不像真的。

偶尔我也会想,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他寿元虽然长了些,可终究比不上我。

可每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把它按回去——想那么远做什么,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

是以这天夜里,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我院中的石阶上时,我

端着茶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黑白二使。

我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来:“……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放下茶盏,第一反应是给身旁入定的苏慕白加一层护体罡气。

“我可警告你们,他如今已是我名正言顺的道侣,印着我的血契,生死归我管,你们谁也别想动他。”

黑使者苦笑了一下,拱手道:“花仙尊误会了。我等此番前来,不是为苏道君之事。”

白使者也连忙补充:“是府主命我二人来讨要您当初欠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