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现在知道道歉了?晚了(1 / 1)

包厢门外,走廊深处飘来压抑到极致的哀求声。

是叶知秋。

白天还在帝皇阁大厅里高高在上甩出一亿支票、当众羞辱他吃软饭的叶家大小姐,此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劳烦通报一声,我要见林剑行!"

"我是叶知秋,叶家的人,我有天大的急事要见他!"

影卫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前。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叶知秋等了三秒,五秒,十秒。门纹丝不动。

她往门框边又靠近了一步。

"我知道他就在里面,我只说三句话,三句说完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她的鼻音越来越重,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泪光随时要溢出来。

"算我求你了,让我进去见一面,求你了——"

包厢内,萧冰儿夹起一块极品鲍参的手骤然顿在半空。

她的眼尾挑起一抹玩味的笑,侧头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视线落向身旁干饭的林剑行。

"听听,"她拖长了语调。

"咱们魂殿殿主的桃花找上门了。”

林剑行嚼着菜肴,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皮都没抬一下。

萧冰儿放下象牙筷子,双手托腮凑近了些,一双灵动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故意把语调拖得更长了。

"师弟,人家堂堂大昌第一女总裁都追到门口了,要不要师姐暂时回避,给你们二人单独叙叙旧?说不定叶小姐愿意再开更高的价码留你——"

"三师姐。"林剑行放下瓷碗,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

"别取笑我了。"

"行行行,不逗你。"

萧冰儿舒展脊背靠回座椅,慵懒地抬了抬下巴,朝门口努努嘴。

"让她进来吧。我倒要听听,叶家大小姐能说出什么花来。"

林剑行轻吐一口气,朝门外沉声吩咐。

"放她进来。"

实木包厢门被影卫无声推开。

叶知秋狼狈地立在门框处,

长发凌乱散落,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黏在泛红的眼眶边,分明是哭过又勉强擦干的痕迹。

她一抬眼,便看见了桌前的画面。

林剑行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满了帝皇阁后厨精心炮制的顶级珍馐。

他身旁,萧冰儿一袭丝绒晚礼服,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鬓边别着一枚低调的碎钻发卡,灯火映照下美得不可方物。

两个人闲谈用餐,时不时碰一碰杯沿,松弛自在得如同在自家客厅里小聚。

对比之下,风尘仆仆、满心焦灼的她,像个突兀闯入的外人。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鼻尖酸涩得厉害,强撑着没有让眼泪当场落下来。

下一瞬,她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林剑行夹菜的指尖顿了一下。

但仅此一瞬,他便恢复如常,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分给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

萧冰儿挑了挑眉,端起红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二人之间来回游走。

她并不插话,安安静静地靠回椅背,蜷起一双长腿窝在座椅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叶知秋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面颊。

"林剑行,白天是我错了,我不该当众甩出一亿的支票羞辱你,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我向你道歉。"

她的肩头在微微颤抖。

往日执掌叶家集团时那股杀伐果断的锐气、那种说一不二的凌厉,此刻尽数消散。

她从包里摸出一份文件,双手托着举过头顶。

"求你,不要退婚,叶家所有资源、股权,我全部双手奉上……无论你提出任何条件,我都全盘答应,只求你出手保住叶家——"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包厢里静了片刻。

林剑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

全程没有低头看跪在地上的叶知秋一眼。

等擦拭完毕,他才漫不经心地抬眼。

"叶知秋,你可知道我执意退婚的根本缘由?"

叶知秋猛地抬头,眼眶里蓄满摇摇欲坠的泪水,嘴唇微微翕动,满心惶恐地等着他心软、等着他收回成命。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他愿意留下来,她什么都可以答应,什么都可以放弃。

叶家的股份、董事长的位置、她在商场上打拼多年积累的一切。

可林剑行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瞬间凉透。

"我之所以退婚,从来不是你拿钱羞辱我,也不是你盛气凌人的态度。”

"从头到尾,你从未问过我是谁,想要什么,你的眼里,永远只有叶家的颜面、自身的利益、家族的靠山。"

叶知秋的嘴唇剧烈地翕动了一下,想开口辩解,可不知怎么回答。

"昨天你爷爷病危痛哭,是怕失去支撑叶家的依仗,而不是舍不得我。”

“今天你放下身段下跪求和,是因为听闻我手里有魂殿的力量,能替叶家挡下灭顶之灾,而不是因为你终于想了解我这个人了。"

他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将她藏在温柔道歉下那些功利的、算计的心思扒得一干二净。

"于你而言,我从来不是未婚夫,只是一件能救命、能联姻的工具。”

“你连片刻都不愿静下心了解我,只会拿筹码来交易,这婚约,留着干嘛?"

他收回视线,语气里再没有半分停留的余地。

"婚约作废,叶家兴衰,你的前路,皆与我无关。滚。"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没有半分缓和,没有一丝余地。

叶知秋浑身剧烈一颤,积蓄了整整一晚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

她张着嘴想要辩解,想要再说些什么——

说她是真的后悔了,说她以后愿意好好了解他,说她其实从第一眼见他时就有过悸动。

可喉咙像被巨石堵死,半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她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双腿发软得厉害。

她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门口挪动。

走到门框边缘时,她的脚步顿住了,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她终究没敢回头看那个漠然的少年。

她攥紧皮包,狼狈地逃离了包厢。

萧冰儿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纵容的神色。

她伸手将林剑行面前已经冷掉的汤碗撤下,换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滚烫鲜汤,轻轻推到他手边。

林剑行低头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眉心骤然一蹙。

端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一双眸子骤然凝起刺骨寒芒。

"三师姐,城外潜入一道武道气息,修为三转,杀气极重。"

萧冰儿神色立刻收敛,端正坐直了身子,眼底多了几分真实的戒备。

她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微微前倾。

"目标是你?"

"暂时无法确定。"

林剑行起身,可他刚踏出半步,手腕骤然被萧冰儿牢牢攥住了。

她力道极大,直接把他拽回了座椅里。

紧接着她侧过身,手臂环过他腰身,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整个人像只黏人的猫一样缠了上来。

方才还严肃的语气瞬间化作软糯撒娇,甜腻得像化开的糖浆。

"师弟——"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小女孩似的不满。

"这点宵小之辈,交给底下影卫处理就好啦。"

她微微抬眼,一双清亮的眼眸近在咫尺,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扫过他脸颊,委屈巴巴地拖长了尾音。

"我们才刚见面不到一天,还没好好叙旧呢,你就要出去奔波,难不成分开太久,师弟已经厌烦师姐了?"

林剑行的耳根彻底烧得通红。

被她这般亲昵姿态缠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到了嘴边的出行话语硬生生咽回腹中。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

满腔肃杀之气像被一盆温水浇了个透,无奈地长叹一声,举手认输。

"行了,我不去,留在这里,总可以了吧。"

萧冰儿立刻眉眼舒展,松开环着他手臂的手,靠回椅背上拍手轻笑。

"这才听话。"

林剑行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门外扬声。

"来人。"

一道黑衣影卫瞬息间无声现身,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西郊城外,有武道三转的刺客潜伏,把他揪出来。"

"属下遵命!"

影卫应声,身形一闪,转瞬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

大昌西郊,废弃荒芜的工业区深处。

一座烂尾楼的顶层立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半张脸被黑色面巾遮挡,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眸。

他三十五年前被捡回教门,从最底层的杂役一路杀到内门核心。

尸山血海里滚过,白骨堆上踩过。

武道三十五载,实打实的三转圆满修为。

放眼整个世俗武道界,已是一方枭雄级的高手。

此刻他倚靠在平台边缘那根生锈的栏杆上。

望着远处天龙阁方向的璀璨灯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的嗤笑。

"魂殿殿主?不过是仗着世俗势力撑腰的毛头小子罢了。”

“听说才二十左右的年纪,连江湖都没闯过几天。"

"教主未免太高看这小子了,区区一个商界联姻的小辈,何须我堂堂三转圆满亲自动手?”

“怕是连正经兵刃都未曾握过,见了血怕是腿都要软。"

可教主的命令不可违。

很快,他的眼底便翻涌起贪婪的光泽。

"拿下他的人头,就能换取教主许诺的四转突破丹。"

"一旦踏入四转,便是教内核心堂口的长老席位,那些平日里轻视我的老东西,看谁还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个场景:

他在月下掐断那少年的脖颈,拎着滴血的头颅回到教主面前,换来那颗通体碧绿的丹药,然后盘坐闭关,破境冲关。

他一生的命运都将从此改写。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等着吧,小子。天亮之前,你的脑袋就是我登顶四转的踏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