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沈府高堂宴宾客,人头落地酒杯寒(1 / 1)

礼乐声越近,猪妖头颅在马侧拖出的血痕越长,方休进城那会儿,沈家门前的两排红灯笼正亮得刺眼。

孙猴子看着朱门外停满的轿子,乐了。

“休哥,他们真摆席。”

赵虎翻身下马,抬眼扫过门口的家丁。

“清河县豪绅都在,沈家这是要压人心。”

石头把盾往地上一竖。

“砸门吗?”

方休没答,风雷妖马已经往前冲。

沈家门房刚要喊人,猪妖头颅先撞上朱门。

咚!

门板碎裂,门楣上的红绸被妖血泼满,猪妖獠牙卡着门槛滚进前院。

宴厅里,沈家主正举杯坐在主位,两侧豪绅陪笑,桌上摆着鱼肉,鹿筋,灵参汤,酒香熏得人脸发红。

他杯还没落,前院便传来人群惊叫。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冲进厅。

“家主,门,门破了!”

沈家主皱眉,手里的酒杯停在唇边。

“慌什么,新镇守今晚活不过去,铁拳门死了,不代表清河没规矩。”

旁边一名胖绅士笑着接话。

“沈公运筹,城外那批接应妖兵足够啃干净他,明日咱们再去镇魔司吊唁。”

另一个盐商举杯。

“敬方镇守早登极乐。”

啪!

猪妖头颅砸穿屏风,滚上主桌,獠牙把酒壶撞飞,热酒泼了沈家主满袖。

整桌宾客先是没动。

猪妖那双死眼正对着他们,嘴里还挂着半截沈家奴妖圈。

紧接着,尖叫声掀翻宴厅。

“妖,妖王头!”

“是城外那头猪妖!”

“方休没死!”

方休骑着风雷妖马踏进大厅,马蹄踩碎红毯,雷光点着地上的酒水,火苗贴着血往桌脚爬。

他坐在马上,看着沈家主。

“席不错,给我留座了吗?”

沈家主手里的杯子终于落下,酒液沿着桌边往下滴,他抬手按住桌沿,硬撑着没退。

“方镇守,你夜闯民宅,杀我护卫,毁我宴席,眼里还有王法吗?”

孙猴子从方休身后探头。

“他娘的,这话你也敢讲?”

赵虎把奴妖圈扔到桌上,铁环滚到沈家主面前,家主印刚好朝上。

“沈明德,沈家车队私运血食,奴役妖军,证据在此。”

沈家主低头看了眼铁环,额角的汗顺着脸侧滑到下巴,他用袖口把酒擦掉,竟还坐着。

“伪造的。”

方休问:“猪妖也是我伪造的?”

沈家主看着那颗头,嘴唇动了动。

“清河县妖乱频发,沈家车队被妖魔袭击,方镇守救人心切,误会沈家也正常。”

方休从马上下来。

“你挺能圆。”

沈家主往椅背上靠,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方休,我知道你能打,可清河不是靠刀就能坐稳,盐路在我手里,粮路也借我沈家的船,今日你杀我,明日全县断盐,后日北乡饿死人,百姓会把你镇魔司的门拆了。”

一名豪绅抓住机会,急忙跪下。

“方镇守,沈家不能动啊,清河离不开沈家。”

另一个人也喊:“是啊,铁拳门该死,可沈家是清河根基。”

方休看向他们。

“你们也吃过人盐?”

那几个豪绅脸色变了,刚要辩解,方休的刀已经出鞘。

欻!

最先求情那人的脑袋落进汤盆里,灵参汤溅上旁边宾客的脸。

宴厅里哭声和椅子翻倒声挤成一团,宾客往门口逃,却被石头的盾堵住。

石头闷声道:“没问完,不能走。”

沈家主脸色白了,手指又敲桌面。

嗖嗖嗖!

梁上,屏风后,酒柜里同时冲出七道人影,个个气血翻涌,刀剑直取方休后心,咽喉,膝弯。

沈家主终于吼出来。

“杀了他!”

方休没回头。

天人合一早把七人的脚步,呼吸,藏身处全拆清楚了。

他左手按桌,身体借力旋转,残刀贴着桌面横扫。

欻!

屏风后那人刚现身,腰就断了。

梁上两人扑下,方休抬手掷出酒杯,杯口撞碎一人喉骨,残刀反挑,另一人从胯到胸被挑开。

酒柜里冲出的剑客剑尖离方休后背还差一指,孙猴子的短刀从旁边递进来,扎进他耳后。

“偷袭休哥,你排队了吗?”

剩下三人见势不对,转身就退。

方休脚下红毯被血浸透,他一脚踩起毯角,整条红毯卷向三人腿脚。

三人动作被绊,石头的盾已经砸来。

啪!

两个护卫被拍进墙里,最后一人被赵虎一刀钉在柱上。

宴厅里再没人敢喊离不开沈家。

沈家主从椅子上滑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双手撑着血水,脸上那点镇定全没了。

“方镇守,我认栽。”

他往前爬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

“沈家盐库,银库,船契,地契,全给你。”

方休走到他面前。

沈家主抓住方休靴边,声音哑得厉害。

“清河的盐路我交出来,王家的药路我也能供出来,血屠夫的事我知道一点,只要你留我一命。”

方休低头。

“血屠夫在哪?”

沈家主抬头,见方休愿意问,眼里立刻燃起活路。

“王家后井,那里有一口药井,三家送去的血泥都往里投,血屠夫的真身或许就在井下。”

赵虎立刻追问:“或许?”

沈家主急声道:“我只负责盐车和运人,铁拳门抓人,王家炼药,我们三家只是供养,那东西吃得越多,清河越安稳。”

方休问:“安稳到前任镇守被剜心?”

沈家主的手抖起来。

“那是王家做的,秦烈查到了后井,王家怕事露。”

方休又问:“沈家车底那些尸骸呢?”

沈家主嘴张开,又合上。

方休点头。

“懂了。”

沈家主忙道:“方镇守,我可以补偿,沈家百年家财都给你,我愿给镇魔司当狗。”

方休把钥匙从他手里拿走。

“钱我自己会拿。”

沈家主还想抬头,残刀已经落下。

欻!

人头滚过红毯,撞翻一只酒杯,杯中酒洒在沈家主还睁着的眼上。

孙猴子把桌上的银票揣进袋里,嘴里嘟囔。

“当狗也得挑时候,刀落下来才叫,晚了。”

赵虎踢开沈家主尸体,捡起他身边的一枚玉印。

“家主印到手,沈家的盐库和船队都能封。”

方休看向缩在墙角的豪绅。

“谁知道沈家书房?”

几个豪绅争着指路。

“后院东厢!”

“我带路,大人,我带路!”

方休随手点了一个还没沾血的。

“你。”

那人爬起来,腿软得走不直,被孙猴子拎着领子拖向后院。

沈家书房门上贴着封火符,赵虎刚要破符,方休抬手一刀,符纸连门栓一起裂开。

书房里账册成排,墙上挂着清河县水路图,桌案暗格中藏着一叠密信。

赵虎拆开最上面一封,脸色变了。

“王家写给沈明德的。”

方休拿过信,看见上面几行字。

盐车照旧,血泥不可断,铁拳门若失,便以沈家车补数。

新镇守若入沈府,可拖至三更。

后井今晚开盖,血屠夫醒食。

孙猴子骂了一声。

“他们今晚就要喂那玩意儿?”

方休把密信折好,塞进怀里。

“王家等我去沈家杀人,想趁乱开井。”

赵虎立刻转身。

“回镇魔司点人,去王家。”

方休刚走到书房门口,院外的喧哗忽然停了。

石头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方休,有人来了。”

方休提刀走回宴厅,沈家大门外,宾客和家丁全缩到两侧,没人敢挡路。

一个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孤身走进沈家大院,手里捧着一只黑木盒,盒面贴着王家的药纹。

他在满地血水前停下,抬头看向方休。

“王家王济春,来给方镇守送一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