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曹操:天下谁堪为敌?李远:先结下加班费(1 / 1)

“那先木矛。”

青州兵立营的消息很快传开。

兖州本地士族也坐不住了。

濮阳城内,几个豪强家主聚在堂中。

桌上摆着茶汤,却没人喝。

“百万黄巾,曹操真敢收?”

“收了又如何?一百万张嘴,吃也吃垮他。”

“东郡秋粮才多少?他如今又要养降众,又要练兵,粮仓迟早空。”

“到时这些黄巾一乱,曹操自己先被吞了。”

有人冷笑。

“等着吧。”

“曹孟德这回接的不是兖州刺史,是一口吞不下去的铁锅。”

可他们没有等太久。

半个月后。

曹军榜文贴满各县。

无主荒地登记。

逃亡户田地重分。

降众按户打散。

十户一组,百户一屯。

屯田客不得私逃。

给种子,给农具,给牛力。

秋后按额缴粮。

多劳多得。

少劳少食。

闹事者斩。

藏粮者罚。

举报者赏。

黄巾老弱妇孺被分批送往各郡荒地。

青州人配兖州老户。

降众旁边必有曹军屯田兵。

每个屯点都有锅,有仓,有军吏,有木牌。

李远亲自带着文吏跑了十几个屯点。

跑到最后,他坐在牛车上,整个人晃得快散架。

典韦跟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串木牌。

“李主簿,这个牌挂哪?”

李远眼皮都快睁不开。

“挂粪坑旁边。”

典韦看了眼牌。

“上面写的是‘匠户棚’。”

李远睁眼看了一下。

“那挂匠户棚。”

“你怎么不早说?”

典韦很委屈。

“俺说了。”

“你睡着了。”

李远闭上眼。

“那就说明我不该来。”

典韦点头。

“主公说你不来,他睡不着。”

李远冷笑。

“他睡不着,就让我也睡不着。”

“这叫君臣同苦?”

典韦想了想。

“俺不懂。”

“俺只知道主公这几天也没睡。”

李远掀开车帘,望向远处。

荒地上,一队青州降众正在挖沟。

旁边曹军老卒拿着木棍盯着。

不远处,妇人们在搭草棚,几个孩子围着大锅眼巴巴等粥。

再远些,一名铁匠被登记入册,正蹲在炉边修镰刀。

一个月后。

濮阳府衙。

曹洪冲进大堂时,脸上的表情很吓人。

众人以为粮仓炸了。

李远正趴在案上补觉,被他一嗓子吼醒。

“李远!”

李远抬头,眼神发直。

“曹洪将军,你最好是来报丧。”

曹洪一把抱住他的腿。

“活财神!”

大堂里瞬间安静。

夏侯惇瞪大眼。

曹仁也愣住了。

李远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曹洪,整个人都清醒了。

“曹洪将军,你冷静点。”

“我不借钱。”

曹洪激动得脸通红,把账册举起来。

“不是借钱!”

“是粮!”

“屯田客第一批秋收预估出来了!”

“开荒地比原先多了四倍!”

“黑山降卒那边能收!”

“青州降众那边也能收!”

“明年若不闹灾,粮草至少翻三倍!”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发抖。

“三倍啊!”

“李远,三倍!”

“咱们不但不会被吃垮,还能多出粮!”

李远把腿往外抽。

没抽动。

曹洪抱得很紧。

“你先松手。”

曹洪不松。

“你再给我看看这账!”

“是不是我算错了?”

李远接过账册,扫了几眼。

“没错。”

曹洪眼睛更亮。

李远补道:“前提是你别半夜抱着粮册睡觉,把账册压烂。”

曹洪这回没生气。

他甚至嘿嘿笑了两声。

“压烂了我重抄。”

“只要有粮,抄十遍都行。”

曹操站了起来。

他走到堂中,拿过账册一页页看。

粮。

兵。

田。

户。

匠。

马。

这些东西一项项落在竹简上,不再是空话。

刘岱死后压过来的兖州烂摊子,竟然真的被李远拆开、捋顺、重新装进了曹营的锅里。

曹操胸口起伏。

这一个月,他忙得脚不沾地。

拜会鲍信。

安抚诸郡。

压服郡县官吏。

震慑本地豪强。

接收黄巾。

整顿青州兵。

安置屯田客。

每一件都要命。

可现在,账册告诉他。

成了。

外面传来鼓声。

校场点兵。

曹操带着众人走出府衙,登上高台。

台下,三万青州兵列阵。

他们已经换下破烂黄巾。

虽然甲胄仍旧简陋,手中多半还是木矛、长矛,但队列已经有了形状。

夏侯惇站在左军,嗓门震天。

“站直!”

“谁敢歪,老子抽他!”

赵云的骑兵在更远处巡行。

台下另一侧,兖州诸郡代表、士族豪强、县吏郡兵全都站着。

他们看着这三万青州兵,脸色一变再变。

一个月前,他们等着看曹操被百万张嘴吃垮。

现在曹操把那百万张嘴,变成了田里的手,营里的兵,工坊里的锤。

鲍信亲自捧着兖州刺史印上前。

“刘刺史已殁,兖州不可一日无主。”

“曹公平黄巾,安郡县,收流民,定屯田。”

“兖州上下,请曹公暂领刺史事。”

曹操低头看着那枚印。

这一刻,他没有急着伸手。

他想起陈留起兵时的破帐。

想起几车发霉粮草。

想起酸枣会盟时的污水沟营地。

想起袁术给的霉粮。

想起那口写着“兖州专用”的大铁锅。

最后,他看向身侧。

李远正站在高台边,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饼。

曹操嘴角抽了抽。

这混账。

这种时候也能睡。

曹操伸手,接过刺史印。

台下鼓声骤然一响。

曹军士卒齐声大喝。

“拜见刺史!”

青州兵慢了半拍,随后也跟着喊。

“拜见刺史!”

曹操握着印,眼中热意翻涌。

东郡不再只是东郡。

兖州,也不再是别人砸给他的烂锅。

这是他的基本盘。

曹操转头,看向李远。

“李远。”

李远抬头。

“在。”

曹操望着台下军阵。

“兖州已定。”

“青州兵已成。”

“屯田已立。”

“如今我有兵,有粮,有马,有地。”

“天下诸侯,谁堪为敌?”

台上众将精神一振。

李远咬了一口饼,嚼了两下。

然后他抬手,先指北方。

“袁绍。”

又指东方。

“陶谦。”

再随手往远处一点。

“还有个到处认干爹的吕布。”

曹操脸上的豪气僵了一下。

李远把饼咽下去。

“主公,别飘。”

“兖州刚到手,士族还没全服,屯田还没稳,青州兵还没见血。”

“袁绍在北边看着你流口水。”

“徐州陶谦防你像防贼。”

“吕布那条疯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人。”

曹操脸色发黑。

“今日大喜,你非要拆台?”

李远认真道:“主公问的。”

曹操咬牙。

“那你说,眼下最要紧的是何事?”

李远把手伸出来。

曹操皱眉。

“什么意思?”

李远面无表情。

“结加班费。”

高台上静了一瞬。

夏侯渊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夏侯惇拍着大腿。

“贤侄说得有理!”

曹洪立刻抱紧账册。

“没钱。”

李远看向他。

曹洪补了一句。

“粮也没有。”

李远冷笑。

“活财神刚叫完,就开始装穷?”

曹洪一本正经。

“公是公,私是私。”

曹操终于忍不住,一脚踹过去。

李远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

曹操踹空,脸更黑。

台下青州兵正好看见这一幕。

三万新兵面面相觑,不敢笑。

典韦站在高台下,忽然扯着嗓子喊:“主公神武!”

青州兵一听,立刻跟着喊。

“主公神武!”

曹操脚还没收回来,听见这声,脸色更精彩了。

李远站在旁边,低头把最后半块饼塞进嘴里。

曹操瞪着他。

“李远。”

李远含糊道:“主公,属下在。

“今晚把青州兵整训章程写出来。”

李远动作一停。

他看着曹操。

“主公,你知道吗?”

“我现在特别想投袁绍。”

曹操冷笑。

“你敢走,我让典韦把你绑回来。”

典韦在台下立刻点头。

“俺绑得紧。”

李远闭了闭眼。

高台下,三万青州兵还在喊。

“主公神武!”

曹洪抱着粮册,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把那本预估明年粮草翻三倍的账册塞进怀里。

李远低头看见了。

伸手一抽。

曹洪脸色大变。

“李远!”

“那是我的!”

李远展开看了一眼,在账册空白处用炭笔写下四个字。

加班凭证。

然后他把账册塞回曹洪怀里,拍了拍。

“收好。”

“年底我来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