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吕布:别画大饼了,我怕曹营省粮!(1 / 1)

吕布出营时,天还没亮。

吕布坐在赤兔马上。

传国玉玺。

那四个字像钩子一样挂在他心口。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当年董卓乱京,孙坚得玉玺,袁术借玉玺称帝。天下人嘴上骂逆贼,可谁心里没想过那块东西?

皇帝用它。

诸侯想它。

野心家梦里都抱着它。

吕布手掌握紧缰绳。

若是从前,他或许真会动心。

可现在不一样。

曹操的眼睛,李远的嘴,都在他脑子里转。

尤其是李远那句。

“你若证明自己只有贪心,没有脑子,我保证,曹营会很省粮。”

吕布越想越憋屈。

他堂堂温侯,天下第一猛将,竟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主簿拿“省粮”威胁。

偏偏他还真怕。

不是怕李远能打。

是怕那小子不跟人讲打。

那人会拆兵,会断粮,会设局,会笑眯眯把人往坑里踹。

吕布深吸一口冷气,猛地回头。

“传令!”

身后亲兵立刻靠近。

吕布冷声道:“追上袁术后,先封车驾,先夺匣子。谁敢私开箱笼,谁敢抢财货,斩。”

亲兵一愣。

并州狼骑跟着吕布多年,见过他抢粮,见过他夺马,见过他纵兵取财。

还真没见过他主动下这种规矩。

亲兵迟疑道:“温侯,若袁术车中有金帛……”

吕布扭头瞪他。

“金帛能换几颗脑袋?”

亲兵立刻闭嘴。

吕布咬牙道:“都给我记住,今日要的是玉玺,不是钱。”

“谁敢坏事,我先砍谁。”

命令传下去。

并州狼骑的队伍更快了。

北路泥泞,袁术逃得并不远。

他从寿春水门出来时,还带着数百亲信和几辆车驾。可雨后道路烂,车轮一陷就是半个时辰。粮也少,护卫也累。

到了第二日午后,吕布的斥候终于追上了袁术的后队。

一名并州骑满身泥水地奔回。

“温侯!”

“前方二十里,发现袁术车驾!”

吕布眼睛猛地一亮。

“多少人?”

“约三百余,乱得很。车轮陷在泥里,有人争抢粮袋,还有人往北逃散。”

吕布冷笑。

“丧家犬。”

他抬起方天画戟。

“全军加速!”

赤兔马一声长嘶,四蹄踏开泥水,像一团红影冲了出去。

……

袁术此刻正躺在车中。

车厢里铺着锦褥,湿气却透了进来,熏得人胸口发闷。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头发散乱,身上还裹着一件明黄色旧袍。

“蜜水。”

袁术睁开眼,声音干哑。

侍从跪在车旁,脸色发白。

“陛……陛下,已经没有蜜了。”

袁术眼睛一瞪。

“放肆!”

“朕要蜜水!”

侍从吓得叩头。

“真没有了,昨夜最后一罐被军士抢了。”

袁术气得胸口起伏,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锦盒。

锦盒上缠着黄绸。

里面放的就是传国玉玺。

袁术死死抱着它。

“朕有玉玺。”

“朕是天命所归。”

“这些贱民,这些叛军,都该死。”

车外传来吵闹声。

一个将领满脸污泥,提着刀冲过来。

“陛下!不能再走了!”

“马乏了,人也饿了。”

“后面曹军随时会追上来,再拖着车驾,所有人都得死!”

袁术掀开车帘,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想丢下朕?”

那将领脸色一僵。

旁边几个军士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他们跟着袁术出城,是想着还有玉玺,还有财物,还有翻身的可能。

可这一路下来,粮袋空了,马死了,车陷了。

所谓皇帝,只会抱着盒子喊蜜水。

有人低声道:“要不……咱们拿了玉玺去投袁绍?”

那声音不大。

袁术却听见了。

他猛地抓起车中短剑。

“反了!”

“你们都反了!”

“朕杀了你们!”

他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很快,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前方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回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骑兵!”

“北路有骑兵追来了!”

那将领脸色大变。

“曹军?”

斥候还没来得及回答。

远处坡道上,一面没有旗号的骑队已经冲出雨幕。

最前方一骑红马,马背上那人身形高大,方天画戟斜指地面。

袁术护卫中有人认出来,当场腿软。

“吕布!”

“是吕布!”

这两个字砸进人群,袁术残兵瞬间炸了。

若来的是夏侯渊,他们或许还敢抵挡。

若来的是曹仁,他们或许还能列阵。

可来的是吕布。

并州狼骑冲锋时根本不讲道理。

人还未到,气势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袁术从车中爬出来,盯着远处那道红马人影,脸上终于露出恐惧。

“吕布?”

“他怎么会在曹操麾下?”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刻,吕布已经冲到近前。

方天画戟横扫。

第一名挡路的袁军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撞在车辕上,胸口当场塌了。

并州狼骑随后压上。

他们没有绕,没有喊降,更没有废话。

骑枪刺落。

弯刀劈下。

袁术残兵本就饥疲交迫,阵型乱得像被狗咬过的草席,一碰就散。

有人丢刀跪下。

有人转身逃跑。

有人还想去抢车里的金帛,被并州骑一刀斩翻。

吕布看见袁术的马车,眼神一沉。

“围住!”

十几骑立刻左右包抄,将车驾团团围住。

袁术抓着锦盒,踉跄着从车上站起。

他看着吕布,忽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奉先!”

“朕与你旧识!”

“你若护朕北上,朕封你为大将军!”

吕布勒马停在车前三丈处,低头看着他。

袁术急促喘息,继续道:“曹操不过一司空,挟天子自重,他给不了你的,朕都能给你!”

“玉玺在朕手里!”

“朕才是天命!”

吕布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若是几年前,袁术这番话或许真能撩动他。

大将军。

天命。

玉玺。

这些东西听着太漂亮。

可吕布这一路颠沛,漂亮话听得太多了。

董卓说过。

袁绍说过。

张邈说过。

最后呢?

他像一条被人拿肉勾着跑的猛犬,跑到哪儿,哪儿嫌他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