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底下有人(1 / 1)

逆天九序 独孤谨铭 1324 字 21小时前

沈牧往矿口走。

陆小满拽着他胳膊不松手。

你疯了?还在塌!

松手。

松个屁!你进去就是送死!

沈牧回头看他。陆小满满脸灰,眼白特别亮。他是真的怕。

我朋友还在里面。

你朋友?孙大个?他跟你什么关系?认识几天就朋友了?

沈牧没解释。他甩开陆小满的手,往矿口走。

站住!赵黑子拦住他,你进去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赵黑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负责?你一个苦役你负责?

沈牧没理他,侧身往矿口走。

赵黑子伸手挡。沈牧一把推开他。

赵黑子踉跄了两步。他没想到一个瘦不拉几的苦役能把他推开。

你——

沈牧已经进了矿口。

黑的。

四号坑道的矿灯全灭了。塌方把线路砸断了。沈牧摸出火折子,点了矿灯。昏黄的光照出矿道里的惨状。

矿壁塌了一大片。石头堵住了半条矿道。地上全是碎石和灰。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呛得眼睛疼。

沈牧往里走。

矿道在晃。不是大晃,是那种细微的颤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的跺了一脚。

底下那个东西。还在动。

沈牧握了握拳。掌心的纹路跳得很快。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闭上眼。

不用眼睛看。用感知。

逆序循环在体内运转,气从丹田走一圈回到丹田。每转一圈,他能感知到周围更多的东西。矿壁的裂缝。碎石的缝隙。空气的流动。

还有孙大个。

在前方大概三十丈的地方。很微弱的气。活着。

沈牧睁开眼,跑起来。

矿道窄,碎石多。他跑得很快。脚下不绊,手上不碰。像是提前知道哪里有石头,哪里有缝。

逆序之气在体内转,把他的感知撑开了。像一盏无形的灯。

跑了不到二十丈,路断了。

一整段矿壁塌下来。石头摞得老高,从地面顶到矿道顶。堵得死死的。

沈牧停下来。

孙大个在另一边。

他能感觉到。石头那边,很微弱的气息。

别过去。古尘说。

沈牧没理他。

他蹲下来,看那堆石头。最大的那块有半人高,搬不动。但石头之间有缝隙。碎石可以一块一块搬。

他开始搬。

一块。两块。三块。

碎石比他拳头大,比他脑袋大。他一块一块搬开,扔到旁边。手磨破了。血渗出来,混着灰,变成黑色的糊。

搬了大概一百块。

手心全破了。掌心的纹路在血里发光。暗红色的。

石头那边传来声音。很闷。

有人在吗?

孙大个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

沈牧!他在外面!你怎么样?

腿……被压住了。

能动吗?

动不了。

沈牧加快速度。搬石头。一块一块搬。

他的力气比七天前大了太多。以前搬不动的石头,现在能搬动。以前要两只手搬的,现在一只手就够。

但他不敢太快。怕引起注意。

搬了大概半个时辰。

石头堆矮了一半。能看到另一边的缝隙了。孙大个的半张脸露出来。灰头土脸的,额头上有血,眼睛还亮着。

你来了。孙大个说。

废话。

你手怎么了?

破了。

不像破了。像在发光。

沈牧把手缩回来。

别看了。搬石头。

孙大个没再问。他用那只没伤的手,从另一边搬。

两块石头之间只剩一个能钻过去的洞。

沈牧钻过去。

另一边更窄。孙大个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腿。石头不大,但角度刁钻,正好卡在膝盖上。

沈牧蹲下来,看了看那块石头。

我搬开。你往外爬。搬开的时候你忍着点。

嗯。

沈牧把手放在石头上。

发力。

石头动了。

沈牧自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轻。这块石头少说有两百斤。他一只手就搬起来了。

操。收着点。

他把石头往外搬,搬得很慢,假装费劲。额头上青筋暴起来,嘴里喘粗气。

实际上没费多大力。

石头搬开了。

孙大个拖着腿往外爬。右腿不能弯,拖在地上。

沈牧扶着他,两个人往外走。

走了十步。

地面猛地晃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微颤。是大晃。像有人从底下踹了一脚。

矿道顶上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

沈牧一把把孙大个推到墙边,自己挡在他前头。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肩膀上。不疼。他现在的身体比七天前硬了太多。

但孙大个不行。又一块石头飞过来,沈牧伸手挡了一下。

快走!古尘在脑子里喊。

沈牧架着孙大个往外跑。矿道在晃,石头在掉。灰尘呛得睁不开眼。

跑了多远他不知道。只知道腿在动,手架着孙大个,脚下的路在颤。

终于。

光。

矿口的灯光。

他们跑出了矿道。

矿口外面围了一圈人。看见他们出来,有人喊了一声。

陆小满冲过来,一把把孙大个接过去。

你他娘的没事吧?

没事……腿……

陆小满看了一眼孙大个的腿,没说话,把他扶到一边。

沈牧站在矿口。浑身灰,手在滴血。掌心的纹路在灰底下发着暗红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光在亮。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

你在发光。一个声音说。

沈牧抬头。

赵黑子站在他面前。叼着旱烟,没点。眯着眼盯着他的手。

沈牧把手攥起来。

磨的。

赵黑子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转身走了。

沈牧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见了。古尘说。

我知道。

他不确定。但他起疑了。

我知道。

沈牧走到一边,蹲下来。陆小满在那边给孙大个看腿。孙大个的右腿肿了,膝盖以下全青了。

沈牧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纹路已经从手腕爬到肩膀了。整条手臂都是暗红色的。

他把手藏在袖子里。

你跟底下那个东西同频了。古尘说。

什么意思?

你的逆序之气运转的频率,跟它呼吸的频率一样。你进矿道的时候,你感知它,它也感知你。感知太深,频率就同步了。

同步了会怎样?

它会知道你在哪。

沈牧的汗又下来了。

而且,古尘顿了顿,它可能已经知道你不是凡人了。

沈牧蹲在矿口外面,灰头土脸,手在滴血。

周围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赵黑子跟刘麻子在商量什么。管事没来。管事从来不亲自来。

陆小满扶着孙大个走过来。

回去吧。孙大个说。

沈牧站起来。腿有点软。不是累的。是刚才跑得太猛了,逆序之气消耗了不少。

三个人往苦役棚走。

走了几步,孙大个突然开口。

你不是凡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牧和陆小满同时看他。

孙大个的脸还是木木的。但眼睛很亮。

我爹是散修。他说过的。修士的气息跟凡人不一样。你刚才搬那块石头的时候……那个气息……

沈牧没说话。

我不会说出去。孙大个说,我答应过。

他顿了一下。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死在矿里。

沈牧看着他。

孙大个的脸被矿灯照得一半亮一半暗。额头的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痂。

你要是死了,我妹妹就没人管了。

沈牧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