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给老狐狸下了七天最后通牒(1 / 1)

两人正在合计救援任务的事情,院门被人重重拍响。

“周政委!小苏大夫!”

赵大夫的声音嘶哑急促,带着一路狂奔后的粗重喘息。

周秉衡起身拉开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一屋。

赵大夫站在门外,棉帽歪在一边。

“赵淑芬犯病了。”

苏星眠心里咯噔一下,腾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两个钟头了。”

赵大夫抹了把脸上的汗。

“她嫌药丸金贵,暴风雪那几天自己偷着减了量,今天下午开始胸口发闷,硬扛着不说,陆教授刚才发现她嘴唇都紫了,才跑来叫我。”

苏星眠冲到炕边,背起了医药箱。

赵大夫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抛出一个炸弹。

“还有,暴雪里那四个冻伤的战士,今天二次清创,有两个伤口深的,组织已经发黑了,普通药膏根本压不住。”

他往前抢了一步,声音都发紧了。

“还有三个牧民,傍晚刚从阿拉善旗送来的,最重那个右脚三个脚趾头全黑了,没知觉了。”

“截不截,得你拿主意。”

一桩桩,一件件,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苏星眠回头,直直看向周秉衡。

明天六点,他说过要带她一起去搜救。

可现在,赵淑芬的心脏随时可能停跳,四个战士的腿面临截肢,三个牧民的脚能不能保住,全看今晚。

整个驻地,能处理这一切的,只有她一个。

苏星眠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一股原始又霸道的念头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这些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老狐狸要一个人去北段玩命了,凭什么她要被困在这里救一堆不相干的人?

凭什么他一个人去?

“赵大夫,你先回去,我马上到。”

苏星眠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门口喊。

赵大夫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寒风里。

门被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凝滞。

周秉衡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生气了?”

“没有。”

苏星眠抬头,眼睛里却烧着火。

“我在想,我用妖力把赵婶的心包经一次性冲开,再把那些冻伤全部处理掉,最多四个钟头。我还能赶上跟你一起走。”

周秉衡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肩上滑落的药箱带子重新扶正。

“不行。”

两个字,又轻又硬。

“你的妖力输出那么大,赵大夫他们就在跟前,怎么可能看不见?”

他的语气温和中带着不容置喙。

“你救了人,也把自己彻底暴露了。这不是解决问题,是在制造更大的麻烦。”

苏星眠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当然懂这个道理。

可道理是道理,他是他。

她垂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来。

“那你呢?”

“北段那么远,连路都没有,通讯也接不上。万一……万一你出点什么事……”

“眠眠,我当了十年兵,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你信我,我应付得来。”

“你每次都说应付得来!”

苏星眠抬头,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上次你拿刀划破手往花根上按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上上次抓何耀祖那次,你扑手雷的时候,问过我吗?”

周秉衡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伸手,捧住她那张又气又急的小脸,掌心滚烫。

苏星眠的眼眶红得厉害,泪水在里面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周秉衡的拇指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软了下来。

“眠眠,听我说。赵淑芬的病拖不得,那几个战士的腿也等不了。你是大夫,他们都指着你活命。这份功德,小吗?”

苏星眠咬着唇,不说话。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哄着。

“咱们家的花妖,可不能挑食。”

一句话,把苏星眠满肚子的火气和委屈全都给噎了回去。

她瞪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混着恼怒、不甘,还有怎么也扯不断的担心。

周秉衡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按了按安抚她。

“信不信哥哥?”

“……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

苏星眠吸了吸鼻子,声音彻底软了下来。

周秉衡低笑一声,他何尝想分开。

他恨不得把这朵带刺的小花揣进胸口的口袋里,一步都不放。

“那这样,”他看着她,“你给我下个命令。”

苏星眠一愣。

“七天。”

她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周秉衡,我只给你七天。七天你要是没回来……”

她没说后半句,但那眼神里的狠劲儿,周秉衡看懂了。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说好了!”

苏星眠踮起脚,在他嘴唇上用力碰了一下,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盖了个章。

然后,她拎起药箱,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冲进了夜晚的寒风里。

周秉衡站在门口,看着那团裹在军大衣里的小小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脸上所有的温情和柔软才一寸寸褪去,只剩下属于军人的冷硬。

他关上门,走到桌前,摊开那五张地图。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梦境中关于贺兰山北段的所有记忆碎片。

七十年代初,那支迷路的地质队,搜救花了九天。

他没有九天。

他只有七天。

“政委!”

院门被敲响,小赵裹着一身寒气站在门外。

“搜救队十六人已到齐,巴图大叔也来了。”

周秉衡将地图叠好,塞进防水油纸袋。

“出发时间提前。凌晨五点。”

“是!”

小赵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调个人去卫生队门口守着,不用进去,就在外面。小苏大夫今晚有得忙,外面得有人。”

“明白!”

凌晨五点,家属院门口,十六人的搜救队列队完毕。

周秉衡清点完物资,抬眼望向卫生队的方向。

灯还亮着。

那盏灯,从她离开家时,就一直亮到现在。

“出发。”他压低声音。

队伍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

经过卫生队时,周秉衡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见苏星眠正弯着腰,给一个牧民的脚趾上针,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又疲惫。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忽然直起腰,转过头来。

两人隔着三步远的雪地,对视了一秒。

她对他点了点头。

周秉衡收回视线,重新跟上队伍,再没回头。

在他转身的瞬间,苏星眠的妖力沉入脚底,穿透冻土。

地下深处,培育区里那七条金色主根,像是收到了最高指令,瞬间苏醒。

它们化作七道金光,沿着地下水脉,朝着贺兰山北段的方向,疯狂延伸。

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不落。

卫生队里,苏星眠收回妖力,转身继续给下一个病人换药。

赵大夫递来一杯温水,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苏星眠接过来一口灌完。

“不歇了。”

她把空了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声音哑得厉害。

“赵大夫,把下一个抬进来。”

她在心里,已经开始默数。

七天。

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