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这还是人吗(1 / 1)

数日后,江南进入了梅雨时节。

连绵的阴雨笼罩着长江两岸,江面上终日大雾弥漫,能见度极低。

这等鬼天气,连打渔的船只都早早归港,宽阔的江面上空无一人。

入夜,二更时分。

龙江造船厂外的江面上,浓雾翻滚。

三艘吃水极浅,速度奇快的海沧船,宛如三道幽灵。

借着浓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顺流而下,朝着造船厂的码头逼近。

船头上,站着数百名身披蓑衣,手持倭刀的亡命之徒。

为首的一人,身材矮壮,独眼,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的刀疤。

正是那东海巨寇,独眼蛟。

“当家的,前面便是龙江造船厂了。听说那钦差大人的行辕就设在厂子里头,今夜就在那望楼上喝酒。”

一名喽啰压低声音禀报。

独眼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

“雇主给了十万两。只要杀了那钦差,烧了船坞,事成之后还有十万两。兄弟们,这笔买卖干完,咱们便回东海吃香喝辣!”

“待会儿上了岸,见人便杀,把那些库房里的桐油都给老子点上!”

“是!”

喽啰们纷纷拔出倭刀,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三艘海沧船幽幽地靠上了造船厂的码头。

数百名倭寇犹如夜色中的老鼠,灵巧地翻上栈桥,摸向了厂区内部。

此时的船厂内,除了几队巡逻的锦衣卫和在库房值夜的差役,大多数工匠皆已在棚户区沉沉睡去。

最高处的那座望楼上,灯火通明。

裴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正坐在桌前,独自一人饮着烈酒。

陆铮则按着绣春刀,侍立在门外。

江面上的雾气越来越重,几乎要涌入望楼的窗棂。

裴渊端着酒盏,目光越过窗棂,投向那浓雾锁江的暗夜。

忽然,他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

在这数千点精神属性的加持下,他那恐怖的感知力,瞬间穿透了浓雾与风雨的阻碍。

他听到了江浪拍打船体的异样水声,听到了栈桥上那密集而轻微的脚步声。

甚至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海腥味与劣质兵刃铁锈味的杀气。

裴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森寒至极的笑意。

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将酒盏扣在桌面上。

“陆铮。”

门外,陆铮闻声而入,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

“去通知底下的弟兄,把火把都灭了,撤到干船坞的两侧。告诉老严头,让工匠们锁死棚户区的木门,任何人不许出声。”

裴渊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陆铮一愣:“大人,这是为何?”

“因为,有一群不知死活的海耗子,上岸了。”

裴渊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绣春刀,手指轻轻抚过刀鞘,眼底杀机乍现。

“想来是这金陵城里的盐商和贪官,被本官逼急了,想出这等借刀杀人的腌臜手段。也好,今夜便权当给这口刀开开荤。”

陆铮神色剧变,瞬间明白造船厂遇袭了。

他一把抽出绣春刀,急声道:“大人!卑职这就去调集厂区内的五百锦衣卫,布下阵势御敌!定护大人周全!”

“不必。”

裴渊抬手打断了他。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方那被浓雾笼罩的厂区,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妄。

“区区几百个毛贼,若是还要调兵遣将,岂不是折了本官的威名。”

“你只管守在船坞前,护好那艘宝船的龙骨。剩下的,本官一人足矣。”

说罢,裴渊身形一闪,竟直接从那三丈高的望楼窗户跃了出去。

大红的飞鱼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瞬间融入了浓重的雾气之中。

陆铮骇然地看着裴渊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大人这等轻功身法,简直如同鬼魅!

造船厂的库房区。

独眼蛟带着两百名倭寇,借着雾气,已经摸到了存放桐油的库房外。

“当家的,看守的人都被咱们摸了脖子了。这库房里全是桐油,点上一把火,这船厂就得烧成灰!”

一名喽啰兴奋地举起手中的火把,正欲上前点燃桐油桶。

就在此时。

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嗒,嗒,嗒……”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犹如闲庭信步,在这寂静的厂区里显得格外诡异。

独眼蛟心头一凛,猛地握紧了倭刀,厉声喝道:

“什么人!滚出来!”

雾气如潮水般分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步入众人的视线。

裴渊一袭大红衣袍,右手倒提着尚未出鞘的绣春刀,面带讥诮地看着这群犹如跳梁小丑般的倭寇。

“半夜三更,各位不在海里喂王八,跑来本官的船厂玩火。你们知不知道,这里的桐油,可是本官辛辛苦苦从那些贪官手里抠出来的?”

裴渊停下脚步,语气森寒刺骨。

独眼蛟独眼一眯,看清了裴渊的穿着,狞笑出声。

“你就是那个叫裴渊的钦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伙儿听着,雇主说了,钦差的人头,值十万两白银!给老子宰了他!”

“杀!”

两百名凶悍的倭寇咆哮着,挥舞着雪亮的倭刀,如狼群般朝着裴渊扑了过去。

面对着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裴渊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那高达数千点的敏捷与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

“铮”

绣春刀出鞘。

那一抹冷冽的刀光,瞬间照亮了周遭的浓雾。

最先冲到裴渊面前的三名倭寇,只觉得眼前一花。

甚至连对方如何出刀都未看清,便觉脖颈处一阵冰凉。

“噗嗤!噗嗤!噗嗤!”

三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洒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这仅仅是个开始。

裴渊的身形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红线,悍然杀入了两百人的敌阵之中。

那些在东海沿岸横行霸道,悍不畏死的倭寇。

在裴渊面前,脆弱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绣春刀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收割性命的死神镰刀。

每一刀挥出,必伴随着残肢断臂与惨绝人寰的哀嚎。

那刀法极其简单直接狠辣,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碾压。

鲜血染红了裴渊的飞鱼服,顺着刀槽滴答滴答地落下。

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洼。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那两百名凶神恶煞的倭寇,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十人,早已被这等非人的杀戮吓破了胆。

他们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看着裴渊的眼神,犹如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这……这还是人吗……”

独眼蛟连连后退,他纵横东海十余载,何曾见过这等恐怖的煞星。

一人单挑两百人,竟然毫发无伤,连呼吸都不曾乱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