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输了(1 / 1)

突然。

“落!”

张之维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道雷霆劈下来。

一模一样的大小。

一模一样的黑白二色。

“落!落!”

又是两道。

三道直径一米的黑白雷霆同时从天而降,并排着朝吴邪砸下来。

三龙齐下,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件事。

那就是张之维此刻的声音变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

两条腿抖微微颤抖,显然是在硬撑。

显然后面三道雷霆是他的极限了。

吴邪抬头看着三道同时壁下来的雷龙。

十指翻飞,快得看不清动作。

每一个手印掐出来,万魂幡就猛地震颤一下。

十米高的旗杆顶上,幡面疯狂摆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那个睁眼的人脸图案张开嘴,无声地咆哮。

一圈又一圈的黑气从幡面上涌出。

这些黑气比之前的更浓,更稠,黑到近乎实质。

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一层叠一层地缠绕在吴邪身体周围。

逐渐形成一个完美的黑色圆球。

圆球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球壁厚实得看不到里面一丝轮廓,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像某种古老的咒语被激活。

三道黑白雷霆轰击在黑色圆球上。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雷霆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黑色圆球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然后雷霆就开始被吸入其中。

黑色圆球像个活的生物一样。

一口一口地将残余的黑白雷霆吞了进去,连个嗝都没打。

蓝白色的雷蛇在黑色球体表面挣扎了几下,就彻底被暗紫色的符文压制,融入了黑气之中。

从外面看,那感觉就像是一杯水泼进了一片沙漠,瞬间就被吸干了。

看台上,白光终于消退。

所有人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我草!什么情况!”

胖道士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木头横杆上,整个人往前倾得快要掉下去。

“他把雷霆吃掉了?!”

旁边的瘦高个师兄使劲揉眼睛,揉了三四下才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

“那他妈是五雷正法的终极大招?”

黑色圆球在半空中安静地悬浮了三十秒。

三十秒过后。

球体表面的符文闪烁了最后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气开始一丝一丝地散去,圆球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变薄。

直至散尽。

众人望去。

只见吴邪单膝跪在地上。

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下巴上还在往下滴。

“噗……”

这时,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青石地面上,暗红色的一滩。

那是硬吞黑白雷霆的代价。

他遭到反噬了。

吴邪看着地上那滩血,眉头皱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久到他都差点忘了疼是什么感觉。

然后他笑了。

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受伤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真实。

这种拼尽全力之后五脏六腑都在发烫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缓缓站起来。

右手握住万魂幡旗杆,将十米高的巨幡从地面拔起。

旗杆尾端离地的那一刻,安全区瞬间消失。

吴邪直起身子。

九幽冥风遁发动。

双腿被黑气包裹,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张之维站在原地,双腿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招消耗了他体内几乎所有的炁。

现在体内经脉空荡荡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强行凝聚金光咒。

一阵风扑到面前。

张之维瞳孔微缩。

吴邪已经站到了他身前。

距离不到一尺。

近到张之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血腥气与阴气的独特味道。

而万魂幡的旗杆尖端,此时正对张之维的咽喉。

距离不到一寸。

不偏不倚,稳稳当当。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杆尖就会刺穿他的喉咙。

张之维停住了呼吸。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风停了。雷光熄了。

头顶的漩涡云层开始缓缓消散。

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两人身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看台上。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

有人保持着张嘴的动作。

有人半蹲着忘了站起来。

有人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松树上那位双手抱树,两腿夹紧,整个人像一条风干的腊肉挂在树上,一动不动。

安静了好一阵子。

一个声音从看台上飘下来。

是火工道人,他手里的剁骨刀掉在脚边,刀刃砸在石阶上叮当一声响。

但他忘了捡。

“天师……竟然……输了?”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万魂幡的杆尖正对着张之维的咽喉,距离不到一寸。

而张之维的金光咒还没重新凝聚,双手还垂在身体两侧。

田晋中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发抖,“大师兄……竟然输了?”

张怀义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盯着场中那根悬停在张之维咽喉前的杆尖,喉咙滚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台上的人群开始有了反应。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片。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往前倾,仿佛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只是角度问题,只要换个角度看,结果就会不一样。

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结果都一样。

张之维低头看了一眼悬在咽喉前的杆尖。

杆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面还缭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抬起头,看向吴邪。

吴邪也在看他。

吴邪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有平静。

仿佛这一仗的胜负对他而言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值得炫耀,也不需要谦虚。

两人对视了两个呼吸。

然后张之维笑了。

“我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台上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阵风扫过整片松林。

张之维笑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不甘。

只有一种酣畅淋漓之后的痛快。

那种感觉就像憋了三年的屎终于一次性拉干净了。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爽。

吴邪收回万魂幡。

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承让。”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也笑了。

紧接着两声大笑同事响起。

一个像炸雷,一个低沉沙哑。

笑声撞在一起,震得看台上的道士们一愣一愣的。

张之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飞了出来。

手指还指着吴邪,抖个不停。

吴邪则是一边笑一边咳嗽,咳一下笑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