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岁半的诛心之言(1 / 1)

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天外陨铁特有的星纹在剑身上缓缓流转,像银河倒映在湖面。

这光芒,这质感,这气息……

不是天外陨铁是什么?

全场死寂。

清云宗弟子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串难听的“咯咯”声。

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们的大师兄司徒澈也失态了。

他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剑,声音都变了调。

“天外陨铁……整个修仙界现存不足三把……你……”

沈清尘收剑入鞘,语气平静:“托小师妹的福才收到。”

其他师兄对视一眼。

然后齐刷刷地把剑拔了出来。

青木灵剑泛着翠绿的光,灵气逼人。

赤火重剑火光内敛,剑身上的火纹像活的一样在流动。

厚土剑沉稳厚重,剑鸣声如大地低吟。

寒霜剑冰蓝剔透,一出鞘周围温度骤降了十度。

四把剑,四种属性,四件极品。

全场死寂X2

赵有钱最先反应过来,挤过来:

“扶颦小师妹!你师兄的剑卖我一把行不行!多少钱我都出!”

我看着赵有钱,认真说:“有钱师兄,有的东西可以花钱买,有的东西不可以,比如我师兄们的剑。”

赵有钱还想说什么。

熊师姐一把把他薅住:“赵有钱,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赵有钱盯着沈清尘那把天外陨铁剑,痛心疾首。

“出息不了一点!这可是有钱都没处买的宝剑!”

熊师姐:“……”

上官海棠咬着嘴唇,盯着我。

“这些剑……真的和你有关?”

我没说话。

她又问:“你最近是有什么奇遇吗?”

我眨眨眼:“这是我们天剑宗的宗密哦,无可奉告。”

上官海棠噎住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了一句:“为什么你的师兄们都有这么好的剑,而你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而且,还要你一个三岁半的小孩送剑饰?”

“我师兄师姐从来只是给我送东西。”

我看着她。

也沉默了一会。

然后脆生生地开口:

“这些剑饰,要几十上品灵石。”

“但一般炼气期的剑,几百中品灵石就有。”

“你觉得我是买不起吗?”

她又噎住了。

我继续看着她。

“我只是在等一把适合我的剑。”

“而且,我虽然没有剑,但有师兄们。”

师兄们集体嘴角上扬。

“师兄们平时疼我、宠我,所以我送他们东西孝顺他们,应该的。”

我歪着头,语气天真无邪。

“你的师兄师姐是对你不好吗?所以你才没送?”

上官海棠的脸涨红了。

“你——!”

“我怎么了?”我眨眨眼,“上官姐姐,你的师兄师姐们对你那么好,你总不会舍不得吧?”

上官海棠脸色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而她身后的师兄师姐们,脸色也很不好看。

有些人的眼神里,甚至闪过了一丝……

呃,我不清是什么。

失望?羡慕?

还是“对啊,我宠你这么久,你给我买过什么”?

算了,不琢磨。

我不再理他们。

转身付钱。

夺回把那个银色的剑穗递给沈清尘。

“大师兄,送你。”

沈清尘接过剑穗。

没说话。

但他把剑穗系在了剑上。

系得很认真。

系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

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但我看到了。

我冲上官海棠挥挥手。

“上官姐姐,下次见!下次记得给你师兄师姐们买东西哦!”

然后我拉着师兄们走了。

身后传来清云宗弟子们尴尬的沉默。

和上官海棠气得发抖的呼吸声。

走出剑饰店。

忘机长老长出一口气。

他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假装在看别的摊位。

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

“小颦儿。”

“嗯?”

“你刚才……很厉害。”

忘机长老是长辈,不好下场跟小辈吵架。

但他在旁边听着,估计心里已经鼓掌了八百遍。

苏宁也凑过来:“小师妹,你刚才那几句话,比剑还锋利。”

炎川点头:“上官海棠的脸都黑了。”

慕容灼:“不对,是紫。我看到了。”

顾晨光翻开本子,飞速记下:

天剑宗对外交涉记录:

——对手:清云宗上官海棠!

——方式:语言!

——结果:完胜!

——备注:小师妹没有剑,但小师妹有嘴!

大师兄低头看了看剑上那个银色的剑穗。

大师兄走在最前面。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手指一直摸着剑柄上那个银白色的剑穗。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

我们东西买得差不多了。

一起往渡口走。

忘川支流渡口。

船夫是个老魔族,头上长着羊角,皮肤青灰,眼睛暗红。

他懒洋洋地撑着船杆,像没睡醒。

我记得他。

半年前送我去修仙界的那个摆渡人。

那时候我刚三岁,背着小包袱,兜里只有三块下品灵石。

他收了我一块最低品阶的幽冥铁矿,让我上了他那艘破破烂烂的小木船。

下船时他警告我:“小鬼,出了魔界千万别暴露魔气,别让修仙宗门的人抓你去炼丹。”

后来我给了他一块矿石当小费。

他说:“还挺讲究。”

现在,他的船还是那艘破船,杆还是那根旧杆。

看到我们这一行人,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

然后看到了我。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对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弯得很浅。

浅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船在忘川上晃晃悠悠地前行。

到了对岸。

我们下船。

师兄们走在前面,讨论着回去怎么分配物资。

我走在最后。

经过老船夫身边的时候,他低着头整理船绳,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小崽子,混得不错。”

我脚步一顿。

然后笑了。

“过奖。下次还坐您的船。”

他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嫌弃。

但我看到他整理船绳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整理。

我转身跑向师兄们。

夕阳把忘川染成金色。

老船夫站在船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跑远。

他摇了摇头。

“魔君家的崽子,就是不一般。”

然后撑起船杆,慢慢悠悠地划向对岸。

划到河中央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三岁半的金丹期。”

“他娘的。”

“魔君这是生了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