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踏入走廊的那一刻。

什么都没发生。

安静的走廊。昏红的灯光。两侧沉默的服务器机柜。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还是安静。

“没动静。”赵刚低声嘀咕。“这些铁皮是不是没电了？”

“别说话。”陈景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天花板。

四十米。

“嗡。”

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是蜂群苏醒。

无人机的待机灯一台接一台亮了起来。红色的光点在天花板上次第出现。

“来了。”陈景的手臂绷紧。

“放！”

李明的手一抬。微型电磁脉冲发射器激活。

一道无形的电磁波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距离最近的七台无人机瞬间失去动力。旋翼停转，噼里啪啦地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在地面和机柜上。有两台直接摔散了架。

“跑！”

陈景的喊声刚落。剩余的无人机完成了启动。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全部亮了起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嗡嗡声。

赵刚第一个冲了出去。

板甲的重量让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用脚锤地面。新靴子的铆钉在地板上砸出火星。

身后的无人机群开始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小口径速射炮的声音像是撕裂布料。弹幕成扇形从后方追来。赵刚的背甲上火花四溅。

“疼！妈的真疼！”赵刚一边跑一边骂。

他的护盾开始掉能量。

陈景跑在赵刚右侧。身体压得很低。无人机的弹道基本都被赵刚的板甲挡住了。偶尔有一两发偏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机柜上叮叮作响。

妖妖紧贴在赵刚正后方。赵刚宽阔的背影完全遮住了她的身形。

李明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准备着第二枚脉冲。

一百米。

赵刚的护盾掉了三分之一。

速度不能慢。

“前面有机柜倒了！跳过去！”陈景的声音。

赵刚看到了。一台服务器机柜倒在走廊正中间，挡住了一半的通道。

他没有绕。直接一脚踹上去。

一百六十多斤的板甲加上冲刺速度。机柜被踹得向前滑出了三四米。撞上了后面一排机柜。连锁反应，哗啦啦倒了四五台。

碎片和设备散了一地。

但路通了。

“过！”

四个人冲过去。

一百五十米。

赵刚的护盾只剩四分之一了。

“第二枚！”陈景冲李明喊。

李明在奔跑中转身。面朝后方。手一扬。

第二枚电磁脉冲激活。

又是五台无人机失去动力坠落。

但还有至少十五六台在飞。

而且它们学聪明了。不再集中在走廊正中间，而是分散到两侧，从机柜的间隙中穿梭着射击。弹道从多个角度交叉过来。

赵刚的背甲已经扛不住了。一发子弹从他肋下的缝隙钻进去。虽然被内衬减震了大部分伤害，但疼痛让他踉跄了一步。

“操！”

“还有三十米！”妖妖的声音。

赵刚咬牙继续冲。

二十米。

十米。

隔离门出现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旁边有一个操控面板。

陈景先到了。

面板上有两个按键。一个标着“开”，一个标着“关”。

他先按了“开”。

隔离门发出沉闷的机械声。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下去！妖妖！李明！先走！”

妖妖从赵刚身后窜出来，一头扎进了隔离门内。李明紧随其后。

赵刚最后冲到隔离门前。

他的护盾已经碎了。板甲上全是弹痕。

“老大你先下！我关门！”

“你确定？”

“废什么话！赶紧的！”

陈景看了他一眼。转身冲进隔离门。

赵刚伸手拍下了“关”的按键。

隔离门开始关闭。

无人机群疯狂射击。弹幕打在正在关闭的门板上。火花飞溅。

赵刚侧身躲在门板后面。看着门缝越来越小。

有两台无人机试图从门缝里冲进来。

赵刚一拳砸了过去。正中一台无人机的机腹。那台无人机被砸飞出去，旋翼变形，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就冒烟了。

第二台无人机从上方试图钻过来。赵刚抬脚就是一踹。

靴底的铆钉正好砸在无人机的动力核心上。

【触发特效：踏雷】

一道微弱的电弧从靴底弹出。正好击中了无人机的内部线路。无人机在空中抽搐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嚯。”赵刚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新靴子好使啊。”

隔离门彻底关上了。

轰的一声。

厚重的金属门板把所有的噪音都挡在了外面。

赵刚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门的另一边，无人机的扫射声变得沉闷。打在门板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小锤子敲铁板。

“打吧。打到天亮也打不穿这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态。护盾碎了。板甲耐久度掉了一大截。身上有三处轻伤。

但活着。

耳机里传来陈景的声音。

“刚子。门关了？”

“关了。”

“伤了？”

“小伤。死不了。你们别管我。去五层干正事。”

“好。”陈景的声音顿了一下。“十五分钟。我们会回来的。”

“你要是十五分钟不回来我就自己下去找你。”

“不会。”

通讯切断。

赵刚坐在隔离门前的地上。听着门那边无人机的嗡嗡声。

“十五分钟。”他自言自语。“我就在这坐十五分钟。”

他抽出武器。放在腿上。

“谁他妈来跟我坐十五分钟？来啊。”

门那边没有回应。

隔离门后面。楼梯。

陈景带着妖妖和李明快速下到了五层。

五层跟四层完全不同。

没有机柜。没有走廊。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正中央有一台终端。黑色的柜体。高度大概一米八。正面有三个芯片槽位。呈三角形排列。

陈景走到终端前面。

“王凯。我到了。”

耳机里王凯的声音传来。

“好。你看到终端正面的三个槽位了吗？”

“看到了。”

“把三块残片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插入。第一块数据存储层的放最上面。第二块运算处理层放左下。第三块权限管理层放右下。”

陈景从口袋里掏出三块芯片。

他分辨了一下。每块芯片的背面都有王凯之前标记的编号。一、二、三。

第一块。插入最上方的槽位。

咔。

芯片被吸入。槽位边缘亮起了蓝色的光线。

第二块。左下方。

咔。

第三块。右下方。

咔。

三个槽位全部激活。蓝色的光线沿着终端表面的纹路扩散。整台终端亮了起来。

然后大厅也亮了。

天花板上的灯管一排排地亮起。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圆形空间。

终端的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

【密钥合成程序启动】

【预计合成时间：15分00秒】

【请保持与终端的物理接触】

【警告：合成期间操作者位置将暴露于全系统】

“开始了。”陈景把右手放在终端侧面的接触板上。

“我看到数据了。合成进度正常。”王凯的声音。“十五分钟。陈景，不要松手。”

“明白。”

妖妖和李明站在终端两侧。面朝大厅入口。

“妖妖，感知开到最大。”

妖妖闭眼。

五秒后。

“五层内部暂时安全。没有任何红线。但是……”

“但是什么？”

“四层的无人机群正在集中攻击隔离门。妖妖皱了皱眉。声音拉紧了。”隔离门的另一边。赵刚没在门口了。他在移动。“

”他在打游击。“陈景的表情没变。”刚子知道该怎么做。“

”嗯。他的绿线很稳。没有减弱。应该没事。“

一分钟过去了。

终端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移动。

【合成进度：6.7%】

”好慢。“李明看着进度条。

”急也没用。就这个速度。“

两分钟。

三分钟。

【合成进度：20%】

大厅依然安静。

但王凯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陈景。有情况。“

”说。“

”你的位置暴露之后，系统内的响应比我预想的要快。吞噬者的蔓延数据出现了一次跳动。它的扩张方向，在你激活终端之后，发生了偏转。“

”偏转？往哪个方向？“

王凯沉默了两秒。

”往海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