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姚门这手将计就计,玩得太绝了(1 / 1)

此言一出,张老太爷似乎联想到了什么,那双眼睛霍然转向女眷席,下意识盯住了大太太刘氏。

刘氏浑身猛地一哆嗦,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

她那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天老爷!

她确实眼馋这件法器,前些日子甚至偷偷找了黑市的匠人,照猫画虎弄了个极其逼真的假货,寻了个机会掉了包。

可老太爷昨日下了死命令,要把真东西还给顾萍儿以求自保。

她胆怯心虚之下,生怕事情败露,又连夜把真东西给换了回去!

这盒子里装的,明明就是货真价实的真品啊!

可面对老太爷那质问的眼神,刘氏牙关直打架,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敢开口辩解吗?

只要一句我换回去了,觊觎重宝的罪名立刻就会坐实,下场绝不是她一个内宅妇人能承受的!

贵宾席的角落里。

老江眯起眼,兴味盎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出马仙胡三娘眼里满是戏谑。

那青铜莲瓣上的气韵内敛至极,常人只当是破铜烂铁,但在他们这种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眼里,那股子蛰伏的凶戾之气,隔着十步远都能闻见味。

绝对是真品无疑。

胡三娘心里透亮。

姚门这手将计就计,玩得太绝了。

张宅妄图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归还借口,行那祸水东引的阳谋。

可姚门根本不接招,偏要一口咬定这是个假货。

既然给的是假货,那真正的宝贝,自然还在你张家大院里藏着。

庭院中央的张老太爷身形晃了晃。

他彻底明白了姚门这手釜底抽薪的毒计。

这根本不是真假的问题,这是在诛心!

可偏偏,他张家有苦说不出。

怎么验明这东西是真的?

谁敢来验明?

主座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姚老爷猛地磕下手中的茶盏。

“张老太爷。”姚老爷眼皮微抬,不怒自威的目光直刺主位,“拿这么个腌臜假货来糊弄我这刚入门的乖徒儿,莫不是觉得我姚门尽是些睁眼瞎?还是欺我门中无人!”

张老太爷的手指扣住龙头拐杖。

这满盘算计,原指望着借花献佛、祸水东引,让这姓顾的去顶那滔天的杀局。

谁曾想姚门这群疯狗根本不接招,硬生生把真的咬成假的。

重宝交出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现在这口私吞法器的黑锅,反倒死死焊在了张家的脊梁骨上!

他铁青的老脸瞬间挤出三分震惊、七分痛心疾首。

“假的?这……这如何使得!”

“我张府治家甚严,怎会出此等欺心之事!定是哪个黑了心肝的下三滥狗奴才,见钱眼开,暗中调包了这祖传法器!”

他朝着姚老爷与周同业连连长揖到底。

“白爷、姚宗师、周先生!这是老朽有眼无珠,管教不严。诸位且宽心,老朽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定要查出那个内鬼,将真东西完完整整找出来,给白爷一个交代!”

周同业大度地摆了摆手。

“老太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晚辈们若再揪着不放,倒显得不知礼数。”他顺势将那木盒一揽,“这赝品做得倒也精巧,我便先替小师弟收着了。拿回去细细观摩一番,指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些那窃贼留下的线索。”

厚实的手掌用力一推,木盒连同那块长满铜绿的莲瓣残片,稳稳停在顾白胸前。

顾白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将木盒揣入怀中。

远处的洋人坐席间传来几声含糊不清的嗤笑。

几个金发碧眼的洋巡捕和传教士无趣地耸了耸肩,端起酒杯继续推杯换盏。

在他们那套西洋认知里,既然台上为了真假吵成这样,那破铜烂铁自然毫无价值,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权当看了一出大乾朝的滑稽戏。

风波暂息,戏台上的锣鼓点再次密集敲响。

咿咿呀呀的青衣甩着水袖,唱段凄婉,将庭院内暗流汹涌的各方试探尽数掩盖。

顾白端坐椅上,目光看似盯着戏台,耳廓却敏锐地捕捉到一阵窸窣声。

一只仅有铜钱大小的黄色纸人,不知何时顺着桌腿攀爬而上,悄无声息地贴伏在他耳边。

细若游丝的音波顺着纸人,径直钻入顾白耳中,正是周同业的声线。

“崩住脸,别露怯。这铁片子来头大得能把天捅破。这可是关乎大乾朝龙脉根本的物件,洋人、还有江湖上那些老怪物,互相攀咬,全是为了它。戏听完,回宅子细盘。”

顾白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这就对上了!

王信爷后院枯井底的《薪火之书》,九阶修行法门,以及那座独缺一角的青铜莲花座。

这绝不仅是一张保命底牌,而是牵扯整个乱世根基的惊天大局!

戏台上的碎锣声突兀炸响。

两个洋人毫不避讳地闯入戏台中央。

正在唱戏的青衣被这粗暴的阵仗吓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退入幕布后。

左侧的洋人路易拍了拍巴掌。

“诸位!今日良辰美景,群英荟萃。但在座的都是大人物,光听这软绵绵的唱戏,连点血性都没有,岂不扫兴?”

“你们大乾朝,素来自诩地大物博、能人异士层出不穷。我们大英帝国的西洋命修,也绝非等闲。与其干坐着,不如咱们添点彩头,大家上台比试比试?”

话音未落,四个洋人保镖扛着一口沉重的木箱,走上戏台正中央。

路易大步上前,一把扯下木箱上覆盖的红布。

一尊布满岁月斑驳与干涸暗红血迹的青铜龙首,静静地盘踞在箱底。

龙口怒张,仿佛还能听见那穿透百年岁月的凄厉龙吟;龙角虽残缺不全,却丝毫不掩其镇压江山的苍茫气韵。

苏和斟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尊龙首,气得浑身发抖。

站在路易身旁的洋人马修优雅地摘下高礼帽,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嘲讽着开口。

“在座的各位想必不陌生。这件瑰宝,正是当年你们大乾王朝用来镇压龙脉的核心法器之首。只可惜……”

“当年你们那位尊贵的太上皇阁下,在牌桌上将这个神圣的物件,输给了我们大英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