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小虎兄弟,承让了(1 / 1)

一群兵丁急得直拍大腿,满脸都写着懊恼,水战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葬身水底的下场,没人看好顾白在水下的胜算。

石宗伟一步跨到船边,一双眼睛盯着暗江面。

他只知道顾白是镇龙司新上任的水官,这肉身硬得像铁打的,可水下功夫究竟有几分火候,他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江水之下,水流湍急。

小虎在水草间穿梭自如,他看着紧追不舍的顾白。

“顾白,到了水底,你的命可就由不得你了!”

凭借着对水流的极致掌控,他双腿一蹬水,整个人借着水势瞬间窜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顾白的视觉死角。

断山鞭化作索命的暗影,在水底悄然散开,顺着水流的轨迹,死死缠向顾白的脖颈。

只要缠实了,哪怕这姓顾的是大罗金仙,也得憋死在这江底!

千钧一发之际!

顾白紧闭的双眼在水中陡然睁开,瞳孔中没有丝毫慌乱。

新领悟的鳄形拳,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身形骤然下沉,仿若千斤坠铁,不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索命长鞭,更让小虎扑了个空。

紧接着,顾白以腰为轴,整个人在水中疯狂翻滚旋转起来!

磅礴的气血将周围的江水肆意搅动,一个凶悍漩涡在水底骤然成型!

强大的撕扯力将小虎硬生生扯向了顾白的怀里。

怎么可能?!

这水性……怎么会比我还猛?!

小虎四肢在水底拼命划动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那股暗流。

还没等他那发懵的脑子转过弯来。

顾白双脚踩水,双手已然合十,双臂肌肉暴突,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悍然向上一托!

灵龟闹海!

狂暴的劲力穿透水层,狠狠撞击在断山鞭的鞭身上。

“给我断!”

顾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狂啸。

那条连刀剑都难以斩断的断山鞭,竟在这股怪力之下,被硬生生崩成了两截!

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残存的半截鞭柄,蛮横地撞进小虎的胸腔。

一团触目惊心的血雾在江水中轰然炸开,瞬间染红了两人周遭的水域。

小虎干瘦的身躯在暗流中不受控制地连退数米。

他满眼骇然地捂住胸口,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若不是这江水托底,借着浮力硬生生卸去了那股暗劲,刚才那一击,足以将他的心脉震成一团烂泥!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江面水花四溅,顾白破水而出。

他单手拎着那截废掉的断山鞭,随手抹去脸上的水渍,眸子居高临下地看向水里那道身影。

“小虎兄弟,承让了。”

一声闷响,顾白的身躯稳稳砸回甲板上,连气都没多喘一口。

紧接着,小虎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他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沫,直接朝着顾白重重抱拳,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

“服了!白爷,我小虎今天是真特么服了!”

“您这身神仙本事,我这辈子是追不上了!多谢白爷刚才在水底下收了神通,不然我这条贱命,今晚就算是彻底交代给龙王爷了!”

周遭的兵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顾白的眼神全变了。

那可是小虎啊!

居然在自己最得意的江底,被人硬生生折了兵器,连骨子里的傲气都打碎了?

“好俊的功夫!白爷威武!”

人群中不知谁带头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叫好声如雷动。

石宗伟阔步上前,大手接过那截断山鞭的残骸。

指腹摩挲着断口处那硬生生被扯碎的坚韧兽皮与精钢夹丝,他的眼角不易察觉地狂跳了几下。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蛮力?

将残鞭扔还给小虎,石宗伟转过身,一巴掌拍在顾白的肩膀上。

“好小子!就凭你这身通天的本事,让你窝在我手底下当个寻常的护水卫,那是屈才!”

石宗伟双目环视四周。

“老子刚才的话,吐口唾沫是个钉!大家伙都看清楚了,即刻给顾白拨一艘快船!另起一面大旗!”

“从今往后,准他单独在这浦江百里水域,自由游弋,不受编队辖制!”

顾白双手抱拳。

“卑职领命。”

石宗伟的余光扫向一旁耷拉着脑袋的小虎,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鞭子废了,明儿个自己去库房挑根新的。你也别给老子耷拉个脸,敢打敢拼,输了不丢人,那是咱们镇龙司爷们的本色!”

话音刚落,石宗伟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夜空。

“兄弟们!还是那句老话!在咱们都水厅,不问出身,只看真本事!”

“只要你们能立功,只要你们敢提着洋鬼子的人头来见我,顾白今天能拿到的待遇,你们一样能有!”

甲板上百十来号汉子,眼睛瞬间红了,喘息声此起彼伏,胸腔里的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恨不得现在就驾着船撞进洋人的租界,活劈了那帮红毛鬼子换取泼天的富贵。

随着石宗伟一声令下,几名精壮兵丁喊着号子,从大船侧舷的滑道上,利落地放下了一艘小巧却透着凶悍气息的快船。

船身上,一面属于都水厅的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顾白站在船舷边,冷风吹动着他的武官袍服。

那双眼眸盯着那面官旗,心底陡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以前在龙王会混码头,那是底层草莽,见不得光。

杀个对头,还得趁着夜黑风高,事后更要绞尽脑汁地应付各路盘查,生怕留下一丝首尾。

可现在……

只要这面大旗插在船头,他在这大乾的江面上,便是律法,便是规矩!

杀人?

那是替天行道的正当执法!

夺宝?

那是光明正大的充公缴获!

这便是权柄的滋味!

负责交接的小校快步走来,将一截麻绳缆绳恭敬地递入顾白掌心,眼中满是讨好。

“白爷,您掌眼。这可是咱们水师按斥候船的最高规矩,专门找老工匠改的尖货。”

“水底下加了特制的双橹,底盘稳如磐石。顺风的时候,您把这满帆一挂,快如奔马;碰上逆风没风的时候,兄弟几个帮您把橹一摇……”

“那速度,别说江面上那些破渔船,就算是比它们快上一倍的游艇,也绝对只能在咱们屁股后面吃水花!”

指尖捻出两枚鹰洋,顾白屈指一弹。

“赏你的。”

鹰洋落入小校的掌心,顾白的目光刮过对方的脸颊。

“替我把招子放亮些,死死盯着这艘船,若是让人在底下做了手脚,我拿你是问。”

小校手忙脚乱地将银洋揣进怀里,讨好地保证着。

“白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从今往后,这艘船就是我亲爹!哪个不长眼的敢碰老爷子一根木刺,我直接跟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