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陶荭的哭泣(1 / 1)

几天后,正在拍戏的陈一鸣又接到一个电话。

是回到京城的韩山平打来的。

“小陈,扶桑国那边传来消息了。”

陈一鸣心里一动:“怎么说?”

韩山平笑道:

“田中回去之后,在内部会议上说,华夏有个年轻导演叫陈一鸣,很厉害。以后东宝引进华夏电影,要多关注他。”

陈一鸣愣了一下。

韩山平继续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的名字,已经进了扶桑国主流电影公司的名单。以后你拍的电影,他们会优先考虑引进。”

陈一鸣说:“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笑了笑:“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争气。”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片场边上,看着远处正在走戏的演员们。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穿着民国服装的人身上,像一幅会动的画。

他想,这只是开始。

扶桑国之后,还有东南亚,还有欧美和更多的地方。

一部一部,慢慢打进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高园园走过来。

“哥,想什么呢?”

陈一鸣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陈一鸣弯起嘴角:“在想,以后带你去扶桑国看樱花。”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

“真的?”

“真的。”

高园园高兴得跳起来,抱住他。

远处,老张看到这一幕,笑着摇摇头。

“年轻真好。”

《假如爱有天意》片场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段亦宏。

以前那个闷葫芦,现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脸上经常挂着笑。

收工后也不再一个人躲回驻地,而是和大家一起吃饭聊天。

偶尔还会主动给陶荭倒水递毛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年一样。

老张看在眼里,忍不住跟陈一鸣嘀咕:“一鸣,段龙这变化也太明显了。”

陈一鸣笑了笑:“好事。”

老张说:“他俩到底成了没?”

陈一鸣想了想:“应该算……成了一半吧。”

老张纳闷:“一半是什么意思?”

陈一鸣说:“就是还在互相了解阶段,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老张啧啧两声:“你倒是门儿清。”

魔都梅雨季终于过去了,盛夏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片场上。

《假如爱有天意》的拍摄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今天要拍的是民国线女主和男二结婚,几年后男二去世,女主在河边祭奠男二。

这时,男主的战友们来了,带来了男主的死讯。

这一段戏是民国剧情的终结,也是一段爱情的落幕。

陈一鸣提前一小时到了片场。

老张带着摄影组在调整机位,老李在打着灯光,道具组在布置场地。

陶荭已经化好妆,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头发挽起,素净的脸上没有半点脂粉。

她在找感觉。

段亦宏今天没有戏,但他也来了。

他站在片场角落,远远地看着陶荭,眼神里有关心,也有紧张。

他知道这场戏对陶荭来说很重要。

黄小明今天也没戏,但他同样来了。

他站在段亦宏旁边,小声说:“老段,你说陶荭姐能行吗?”

段亦宏点点头:“能行。”

黄小明看着他:“你这么肯定?”

段亦宏说:“她是我见过最用功的演员。”

黄小明嘴角一扬:“哟,这就夸上了?”

段亦宏脸一红,没接话。

陈一鸣走到陶荭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准备好了吗?”

陶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忐忑。

“陈导,我……我怕自己哭不出来。”

陈一鸣说:“你之前不是哭过吗?之前那几场戏,你哭得很好。”

陶荭摇摇头:

“那不一样。那是女主的哭,是对男主的爱恋和不舍的哭,是知道再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哭。这场戏是那种绝望的、无助的哭。更复杂,更难。”

陈一鸣点点头:“你说得对,确实更难。”

他顿了顿,看着陶荭的眼睛:“但你演得出来。”

陶荭诧异地看着他。

陈一鸣继续说:“因为你心里已经有那个人了。你知道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陶荭的眼皮跳了跳。

她知道陈一鸣说的是谁:段亦宏。

这些天,她和段亦宏相处下来,虽然还没正式确定关系,但心里的那份在意越来越清晰。

她开始习惯他在身边,习惯他默默递过来的水,习惯他看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

如果有一天真的无法和他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段亦宏突然消失了,就像电影剧情里的男主一样……

她不敢往下想。

陈一鸣站起来,拍拍她肩膀:“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他回到监视器后面,对老张点了点头。

数分钟后,陶荭调整好了情绪,对陈一鸣点头示意。

“各就各位——开始!”

陶荭正常演绎了前面剧情,得知男主也去世后,开始流泪。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卡!”陈一鸣喊停。

他走到陶荭面前,看着她:“刚才那条,哭出来了,但不够深。”

陶荭点点头,擦了擦眼泪:“陈导,我再来一条。”

第二条开始。

这一次,陶荭哭得更厉害了,但陈一鸣还是不满意。

他叫停之后,走到陶荭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陶荭,你看着我。”

陶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三秒。

金手指触发的那一瞬间,那股奇异的连接再次出现: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牵在一起,有什么东西从他这里流向陶荭。

陈一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陶荭脑子里:

“你失去的,是这辈子你最爱的男人和最爱你的男人。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你仿佛被世界抛弃了。”

陶荭的眼神变了。

“你不是在演戏,你就是她,痛失两个男人的女人。”

陶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再来一遍。”

陶荭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无声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坐在那儿,眼泪不停地流。

镜头慢慢推进,对准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片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老张盯着监视器,忘了喊卡。

老李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黄小明站在角落,偷偷抹眼睛。

段亦宏站在远处,看着陶荭,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他。

陈一鸣站起来,轻声说:“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