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御气(1 / 1)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我反锁好门,在门缝和窗沿撒了一层薄薄的香灰。

这是缝尸人的土办法,如果有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心怀不轨的人进来,香灰上留下的痕迹骗不了人。

坐在沙发上,我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闭目思索着。

江湖规矩从来不是讲道理的。

我杀了他们的外围成员,还破掉了百鬼织衣阵法。

和守鼎人的冲突已经发生,躲是肯定躲不掉的。

况且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古老组织眼里,我这种民间散修就像是路边的野狗,顺手就碾死了。

可以猜测,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麻烦。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让自己的骨头硬到崩掉你们的牙。”

我掐灭烟头,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恢复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殡仪馆的工作依旧忙碌且枯燥。

冬天是老人的坎儿,也是意外高发的季节。

这天下午,馆里送来了一具车祸遗体。

死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骑摩托车在国道上跟一辆满载钢筋的货车追尾。

送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成了碎片。

家属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跪在地上求我们给他留个全尸。

馆里的其他师傅看了直摇头,这种程度的破损,通常只能是用裹尸袋一装,直接火化。

要缝合,起码得耗上一整天,而且效果未必好。

“我来吧。”

我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主动接过了这个活儿。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碎尸,我得耗费大量的进行缝合。

最起码也得几个小时。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半个小时。

仅仅用了半个小时,那具原本如同烂泥般的尸体,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人形。

虽然脸上依旧布满了蜈蚣般的缝合线,但五官已经归位。

塌陷的胸腔也被我用特殊的填充物和骨架支撑了起来。

穿上寿衣后,只要化个浓妆,几乎看不出太大的异样。

“呼……”

我停下动作,看着自己的双手。

自从突破到煞气化液后,我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以及对细微结构的感知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我脱下手套,洗了把手,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家属看到推出来的遗体,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猛烈的哭声,冲着我连连磕头。

我侧身避开,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休息室。

这只是对力量的一种基础运用,还不够。

真正的杀手锏,在晚上。

……

凌晨两点,出租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放着那根黑色的骨针。

这几天,我一直在尝试参悟这根面具人留下的法器。

陆嫣给的情报里提到,守鼎人擅长追踪“气”。

这意味着,常规的物理攻击对他们可能效果有限,甚至会被他们利用。

而【鬼门针】,涉及灵魂,专破邪祟。

“起。”

我低喝一声,全部心神沉入丹田,调动起那一缕已经液化的煞气内息。

这一次,我没有用手去拿针。

我尝试着将煞气从指尖逼出,化作一根无形的丝线,颤巍巍地探向地上的骨针。

这是《天衣策》中记载的又一种强大俗术:【御气】。

也就是用内息操控实物。

以前我的内息太散,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但现在,内息化液,有了实质的重量和韧性。

无形的煞气丝线缠绕在骨针上。

骨针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给我起!”

我额头上渗出汗珠,死死盯着骨针。

终于,那根黑色的骨针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

虽然很不稳定,像是个喝醉了的酒鬼,但它确确实实脱离了地心引力。

我心中一喜,试图控制它向前刺去。

“嗖!”

意念刚动,骨针瞬间化作一道黑芒,快得连我的眼睛都差点跟不上。

“笃!”

一声闷响。

骨针深深地钉入了五米开外的木质衣柜门上,直没入柄。

我走过去查看,惊讶不已。

这衣柜是老式的实木家具,木质非常硬。

骨针竟然直接穿透了厚达两厘米的门板,甚至连周围的木头都没有炸裂,只有一个光滑圆润的小孔。

这种穿透力,比子弹还恐怖。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没有声音,没有火光,甚至在飞行过程中,连空气的波动都被煞气包裹着,极难察觉。

这就是暗杀的神器。

我拔出骨针,爱惜地擦了擦。

成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不知疲倦地练习着。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我才不得不停止练习。

煞气内息几乎耗尽,精神也透支了。

我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沉沉睡去。

……

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内,只要是晚上,我就会抽空练习【御气】。

经过这几天的不断尝试,我也发现了,这门俗术的消耗是根据操控物品的大小和重量有关的。

东西越大,越重,那造成的消耗也就越高。

以现在的我来说,想移动一杯装满水的水杯都有些费劲。

不得不说,黑色骨针简直是承载这门俗术的最佳载体。

不仅轻便,而且质地坚硬,穿透力极强。

所以我投入了全部的时间去练习操控黑色骨针。

从一开始的只能直线刺击,到后来能控制它在空中转弯,甚至能绕过障碍物攻击视线死角的目标。

虽然目前的有效控制距离只有五米,超过五米煞气丝线就会断裂,但这五米之内,我对骨针的控制如臂指使。

又多了一张底牌。

而且这张底牌,绝对是很多人意想不到的杀招。

我捏着手中的骨针,目光深邃。

和陆嫣在办公室谈话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礼拜。

这天晚上下班,我像往常一样去楼下的面馆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慢悠悠地往家走。

刚走进那条通往出租屋的必经小巷,我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对劲。

这条巷子平时虽然冷清,但总会有几声狗叫或者远处马路的车流声。

但今天,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