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 章 早就知道了(1 / 1)

(太忙了,今日没分章,二合一)

小老虎并未把自己的发现第一时间汇报上去!

在平复好心情后,小老虎敲碎了八女抱来的所有用器。

瓷器碎成小块之后小老虎并未停止,敲的更加的认真了!

在一把壶的“的子”上,一个小米粒大小气洞被小老虎发现!

望着灰扑扑的掌心里那颗带着银光的小珠子,小老虎接连长吸了三口大气。

这定然不是故意的,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看来,宫里的人杀的还是不够,还得杀。

把敲碎的继续烧,小老虎整个人也开始微微发抖起来。

火光中有淡淡的蓝点在闪烁,也就是说可能有铅。

这个发现让小老虎都不敢大口呼吸。

先前宫里的炭火会杀皇子,宫女会杀皇帝,皇帝乘坐的龙船会侧翻。

如今宫里怕是又将多一项奇闻!

皇帝会在正值盛年的时候病入膏肓!

小老虎在休沐的时候喜欢看一些野史。

野史说宋仁宗生不出儿子就是被人做局了,问题就出在宋真宗留给他的那一座新的大殿上。

因为新的大殿装修含有大量的水银。

小老虎本来没当回事,在看过宋史之后,小老虎发现野史竟然可能是真的。

宋朝宫殿的装修使用的涂料中确实有水银,不是一点,是很多。

不光有大量的水银,还有丹砂和铅。

他们是为了防虫蛀、防腐,并不是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剧毒。

只不过这种毒不能立刻发现。

他们似乎觉得没有什么。

所以,北宋的皇帝和大明的皇帝好像一样,子嗣都颇为稀少。

宋仁宗一生无子,只能从宗室过继继承人。

这个倒是很像嘉靖皇帝的大礼仪之争。

宋英宗、宋神宗子嗣不少,长大成人者却寥寥无几。

宋徽宗能当皇帝还颇有几分运气,因为他的几个兄长都死了。

小老虎弹走水银,他准备不动声色地查一查。

在宫里查这些太难了,二十四监就是二十个衙门。

二十四个衙门相互竞争,相互踩捧,又相互合作。

内侍这个群体,大多都是有野心的。

虽然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自宫,进宫后混口饭吃,但有的人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内侍群体有不少的读书人,科举无望,他们进宫来实现人生抱负的。

这个路子很野,但真的很管用。

因为能写能算的内侍在宫里就是混的开一些,他们成为管事的机会比那些苦命人进宫的内侍要容易的太多。

这群人有着同一个榜样——王振。

所以,别看皇宫不大,在没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死之忧.....

在人心隔肚皮之下,皇城里的这潭水堪比朝堂。

肚子吃饱了,一个个的都开始玩脑子,玩手段了。

宫女就更不用说了!

所有宫女都有一个当皇后执掌后宫的梦。

这样的梦并非白日做梦,而是真的有人实现过,成了皇后,皇太后。

虽然这条路堪比登天,可想着一步登天的人还是会前仆后继。

内侍想成为刘瑾,汪直,王振这样的权阉。

宫女想成为贵妃,皇后,皇太后,成为后宫之主。

更多的人只想在宫里狠狠的搞一笔钱,等到放良的时候荣归故里。

不是所有的内侍都没有家人,这群人的梦想就是发财。

保定,通州那块的太监就是榜样,活的的比官员都潇洒。

所以,宫里的这群人是最势力,也是最现实的这群人!

问题是这群人的心理还极其的变态。

小老虎知道,如果自己想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难度无异于登天。

因为值得怀疑的人实在太多了。

小老虎决定先去内官监!

内官监主要掌管采办皇帝所用的器物,同时也负责皇宫的宫殿维护与整修。

这次三大殿重修他们是工头。

皇帝是设计,监工和最后的审核。

内官监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

宫内生活了这么多人,综合性的器物基本上都是他们采买。

当然他们也有竞争对手。

御用监就是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些年,内官监一直想把御用监的权力给搞到手。

因为高端工艺品与奢侈品的采办与制造全都是御用监在做。

这两个衙门的油水太大了,大到让人不敢想象。

“呦,王公来了,稀客!”

小老虎笑了笑,在两人拱手寒暄的这个极短的空隙中,一张叠好的宝钞就落到内官监掌印的袖笼里!

“王公,这怎么好意思,按理是小的该去孝敬你老人家的!”

“嘘,别瞎说,我今日是来找你办事的,大皇子大了,已经可以吃些米油油了,我来找你挑个砂煲呢!”

内官监掌印松了口气,赶紧道:

“小事,山西平定、江苏宜兴,云南建水‌都有……”

“不成,你说的这么多都要把我绕晕了,你还是带我去吧,我自己去挑一个,不然总是得麻烦你!”

“王公请!”

“你请。”

进了内官监的大库房,眼前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进贡而来的瓷器和陶器。

小老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陶器。

为了合情合理,也为不引起怀疑,小老虎挑了三个不一样的!

“我这个砂煲是哪里进贡的!”

“我看看啊,这个啊应该是宜兴的进贡之物,那里产的砂煲最好了既能透气,又不渗水,贵人们最喜欢了。”

内官监掌印知道眼前这人惹不起,更加认真的解释道:

“自唐朝时兴盛,宋元的时候世人皆知,这宜兴砂煲炖出的汤品“油而不腻”。

不瞒你说,陛下经筵讲学的时候诸位先生用的也是宜兴进贡的紫砂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老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在外人的眼里,当今的圣上宠信阉党,是一个只会做木工的昏庸皇帝,更有人说皇帝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其实这个说法非常可笑。

在小老虎的眼里,当今的陛下非常好学。

隔三差五地会召集群臣在文华殿讲读,也就是经筵讲学。(非杜撰,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信皇帝是文盲这个说法。)

内官监掌印的这句无意的话却让小老虎觉得这事不好查了!

因为朱由校每次开设经筵讲学都会邀请很多人一起。

在学习的过程中大家会一边喝茶一边研究学问,偶尔还会喝点酒。

就算有魏忠贤等人会试毒,就他们那抿的一小口,根本就不管用。

小剂量的砒霜喝下去,还能驱肚子里的虫子呢!

无论是水银,还是铅,它们的恶毒之处就是试毒试不出来。

它们也排不出去,会在体内缓缓堆积。

经筵讲学每次开始都会持续一整天。

从天启元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每次经筵讲学都会有内侍宫女端茶倒水。

这个过程稍微动一点点手脚,其实就够了,无论是水银还是铅都无所谓,也不重要。

只要提前做好手脚,这群端茶倒水的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害人。

这些玩意坏就坏在看不见,摸不着,就算中毒了也不会立刻出现任何症状,只有积攒的多了才会出现问题。

人死了也不会怪罪到这个上去,只会说命不好。

想到这,小老虎觉得自己想当然了,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可他又不敢把事情告诉魏忠贤,如今的他权势滔天,他不是个坏人,更不是一个好人。

“小余令啊,我觉得我的脑子不够用啊!”

如果这是真的,这件事就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最好连皇后都不能说。

下定决心之后,小老虎准备去看看八女的母亲。

宫里人都是怪物,这个女人不掌权了,反而变得聪慧起来。

准确的说,这个女人从来都不笨。

当初都说这个女人是个蠢货,其实也没错。

移宫案的她一个人面对一大群人,这一群人里随便出来一个都是人间智者。

这些人都是派系的代表。

她的对手都是高手,她输了,她自然就是蠢货了!

小老虎准备去见见李选侍

走在去见李选侍的路上,小老虎已经下定了决心......

如果李选侍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今年的她可能就过不了年了,也参加不了八女的花烛之喜。

李选侍知道小老虎要来!

在驱退所有人之后,李选侍看着小老虎笑道:

“不知道我是该叫你王公公,还是该叫你亲家大哥呢?”

这话一出口,小老虎更加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以前是挟持着皇帝跟群臣斗。

如今好了,开始为了女儿,以一个老母亲的身份在为自己的女儿奋斗。

“你要什么?”

李选侍收起笑容,认真道:“我要我的女儿平平安安,我要我能活着见到我的外孙!”

“我答应你!”

李选侍又笑了起来,继续道:“我还要我的母族平平安安,我要你开口答应,把他们送到关外去安家落户!”

“我答应你!”

李选侍的心安了,东林党要没了,新的一派要起来了!

无论是旧的去,还是新的来,势必会有一场大换血。

血厚的能挺过去,血少的就得死!

李家必须找个靠山,在李选侍看来,手握兵权的余令就是最大的靠山。

“对,这才对,我也不怕告诉你,不论是魏忠贤还是客氏,在我的眼里他们玩手段可以,可若是玩阴谋诡计……”

李选侍看着小老虎笑道:

“他们不行,一点都不行,他们本身是无根之木,是无源之水,今日之地位全都仰仗陛下。”

“孩子他大哥,你别这么看我,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什么小人,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小道而已,顶多昙花一现!”

小老虎笑了笑:“贵人,小的今日不是来听这个的!”

“哦,我明白了,想必真的有问题了,你放心,我也是猜测而已,我不敢说,我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

小老虎弯腰行礼,认真道:“贵人教我,我需要知道是谁。”

“王公说笑了,若是能教我自然会去找皇帝,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情!”

小老虎黯然,行礼后躬身离开。

“王公,这根本就查不出来,也别想着去查,红丸案都能不了了之,你觉得这是几个人的事情么?”

小老虎脚步一顿,认真道:“陛下对我有恩,我想试试!”

“试试,你怎么试试,先帝时候的梃击案你知道吧?”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哈哈,这还用猜测么,那群人安排一个人进宫刺杀太子,其实是在告诉宫里的所有人!”

李选侍嘴唇微张,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可小老虎却听到了。

李选侍在说:“我今日能派人刺杀太子,也能派人刺杀皇帝。”

见小老虎慌忙不迭逃走,李选侍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够了,捂着肚子喃喃道:

“王承恩,如果皇帝出了事,他们就会对你出手了!”

小老虎其实是相信李选侍的话。

一个能玩移宫案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其实有一大批人在支持她这么做。

有人捧,被人捧,花花轿子众人抬是官场不成文的规矩。

没有选择的小老虎咬了咬牙,一个人走到乾清宫。

见王承恩并未抱着儿子,做木工的朱由校笑道:

“怎么了?”

“请陛下清退左右,奴有话要说!”

朱由校歪着头看着王承恩,他知道王承恩和余令的关系。

此刻的他以为是有要事,可能还是余令那边的要事!

“都退下吧!”

众人退下,见魏忠贤没走,王承恩继续道:

“请陛下清退左右,奴有话要说!”

朱由校懂了,这个事不能让魏忠贤知道,摆摆手道:

“大伴,今日晌午我想吃鹅巴子肉!”

魏忠贤疑惑的离开了。

见大殿里彻底没人了,见皇帝看着自己,王承恩低着头,轻声道:

“陛下,奴在丢弃的用器里发现了水银!”

自这句话后,大殿没了声音。

小老虎不知道皇帝怎么想,可他知道皇帝在看着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小老虎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越来越多!

“你就不怕死么?”

声音突兀的响起,小老虎被吓了一跳,赶紧道:

“奴自然害怕!”

“王承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故事里有很多人,这些人越是勤劳,越是勤奋,他们就越是不能好好地活下去。”

“可神宗皇帝……”

“你说神宗皇爷爷啊,他的确是在位最长的皇帝,可你见他上过早朝么,接受过臣子的拜见么?”

“他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宫殿内,不朝,不听,不见!”

小老虎懂了,陛下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可小老虎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陛下,奴可以杀人!”

“因为先皇不讨喜,我打小开始身子就不太好,所以,自打登基开始我对我的身体自然在意一些!”

朱由校平淡的话语在大殿回荡。

“也就在大皇子来了后,我就觉得我的身子有了问题。

那时我没多想,可他们一直上书让信王出宫,那时候我就开始怀疑……”

朱由校嘿嘿一笑:

“所以,我发现了,可已经晚了!”

“小老虎,我知道你是好心,你把没有母亲的五弟照顾的很好,你把皇子也照顾的很好,今后依旧拜托你了!”

“陛下,奴……”

“回去吧,回去吧,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皇帝,他们认为我是因为他们才当上的皇帝,朕不听话……”

小老虎浑身湿透的离开大殿。

殿门缓缓关闭,朱由校在大殿忽地一声长叹。

长叹声音从门缝里挤了出来,然后轻轻地钻到了小老虎的耳朵里:

“太祖曾说:天子当与百姓共天下,非与士大夫共天下,所以,我该死啊,朕该死啊!”

魏忠贤捧着鹅巴子肉来了,朱由校浅浅地撕下一块。

感受着盐味在舌尖绽放,朱由校轻声道:

“大伴?”

“奴在!”

“去告诉内阁,朕要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