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 军事是政治的延伸(1 / 1)

(这章改了一遍,有错字记得艾特我哦。)

关宁铁骑是袁崇焕最在乎的东西。

在乎就是心有了牵绊,越是在乎的牵绊越深,关心则乱!

袁崇焕太希望,太想看到他亲手组建的铁骑建功立业了!

袁崇焕坚信“以辽人守辽土”是正确的!

所以他选择了祖大寿这样的辽东豪族为将领。

在辽民中精选身体强壮的将士来充实各军,给予钱财的支持。

组建骑兵是最耗费钱财的!

所以才有了吴家人进京走关系,借着进行利益交换来获得支持。

虽然要花很多的钱,谁叫现在的官场就这样呢。

不让他们吃饱吃好,你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获得战马,左良玉去找了熊廷弼。

靠着和曹文诏认识的这层关系,春哥这边开始售卖战马!

仅凭这一点,袁崇焕是感激余令的。

春哥那边售卖的战马都是好马,而且价格都很便宜。

这件事全都由祖吴两家来做,因为这两家是辽东的土著,有一支支的商队。

袁崇焕不知道,祖家和吴家在利用它!

在听袁崇焕的指挥的同时,两家也在积攒力量。

靠着组建铁骑这道口子,靠着建军那源源不断的粮饷……

这两家一边吃,一边拿,靠着吸血,在不断的变大!

最恐怖的是,这支还在组建的铁骑中,那些中层的将领都和祖吴两家有关系!

小小年纪的吴三桂走在路上,那些人会主动下马朝他行礼。

因为这是自己人。

熊廷弼一直反对“以辽人守辽土”的关键点就在这里。

不是说这两家这么做是不对的,而是朝廷把辽人搞害怕了。

先前十年换八总兵造成的人心撕裂……

到现在还没抚平!

李如松死了,李如梅继任,虽平息了十年换人的动荡。

这边也就变成了“辽东自此无复有能镇之者”!

只要有机会,都会把好处往自己怀里搂,都害怕又来一个搞事的人。

在当初的沈阳之战时,李家骑兵宁愿在远处看戏都不愿出兵相助。

不是不敢打,而是他们知道李如松是怎么死的。

这里面的恩恩怨怨根本就分不清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在袁崇焕的注视下,奇袭柳河耀州的军队出发了!

昨晚的军事会议袁崇焕参加了,

马世龙的计划是觉华岛‌出发,由水师接应,在‌柳河的娘娘宫渡口集合后发起猛攻。

觉华岛是个好地方。

祖大寿第二次当逃兵的地点就是觉华岛。

这地方位于辽东湾,现在是辽西的重要水师驻地和后勤仓储基地。

建奴不善水战,从这里出发是最合适的。

参加会议后,袁崇焕心里的负罪感少了一些。

他认为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的问题,两路并进容易让敌人不知意图,一定会赢。

袁崇焕不知道,最大的问题已经出现了。

“大人,鲁之甲副总兵已经出发,约莫三日就到指定的地方,我们水师哪日启动比较合适,下属好去安排!”

喻安性点了点头:“等,最近海风大!”

喻安性一点都不怕担责,有什么好怕的?

水师强不强那得看老天赏不赏脸,真要赶不上,那是老天不给脸。

上头追问下来,一句海风过大就可以推掉所有。

喻安性不喜欢马世龙。

虽不喜欢,也无矛盾,他就是觉得不爽而已。

他堂堂一文官,一身兼监察之责的巡抚竟然管不了马世龙。

一个武人不受监管就算了,还手拿尚方宝剑。

要是余令拿剑喻安性会怕,因为余令杀了好几个。

马世龙拿剑就是狗尾巴续貂!

他娘的,一个武举,还是一个世职的武举人算个狗屁。

锦衣卫世袭千户现在都没用,一个武举算个狗屁。

敢对自己呼来喝去,让自己接受调令?

喻安性知道这是孙承宗的安排,可他不敢去非议孙承宗的安排。

孙承宗若是要斩他,他只能等死。

可马世龙就让他不爽!

强敌尚可一战,蠢友直接崩盘。

肩负粮草之责的水师本该在收到消息后一起出发,结果水师选择了等一等。

他这一等就出事了!

马世龙没指挥过大战,这是第一次指挥一场奔袭战。

不算水师,作战人数只有一千五百人,武装到牙齿的一千五百精兵。

清明节之后的辽东迎来连绵的春雨节气。

参将李承先不喜欢这种潮潮的天气,又湿又冷不说,道路也泥泞难行。

最苦恼的是火器也会受到干扰。

李承先搞不懂为什么不派人去学余令他们用的火器!

其实不是山海关的众人不知道余令是运用火器的高手,也不是不想学。

最最根本的原因是观念在作祟。

其次就是没钱。

身上的棉甲在不断的吸食着水汽,越来越沉,也越来越不保暖。

李承先细细的检查了一番,他总觉得是开线了!

结果却是好好的,一切像是错觉一样。

“总兵大人,我觉得这一次作战安排有问题,耀州城真的如探子说的那样只有几百人么,我总觉得不对劲!”

用木棍抠着鞋底污泥的鲁之甲抬起了头:

“都走到了这里你来问我这个问题,先前的军事会议上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还是嘴巴被污泥堵住了?”

李承先不说话了!

他一直都觉得安排有问题,指挥关系不清晰,信息传递不畅。

到现在他不知道水师那边到底谁为主将!

指挥协调混乱不说,还脱节‌!

马总兵在是否动用水师问题也总是犹豫。

开始说的是轻装突袭,等会议要结束的时候,又临时安排水师。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马世龙。

山海关加宁锦这一摊子那就是鲁班锁。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卡我,我卡你,美其名相互制约和监督。

做个事,你得照顾到所有人。

一个照顾不到位,事情你就办不成,

本来都对马世龙无感的李承先在今日开始对马世龙有些厌恶。

作为突袭行动的制定者,他竟然不跟自己等人同行。

他竟然要晚三日后出发,晚走三日难道路途会缩短些?

到底在怕什么啊!

一路无言,众人咬着牙匆忙赶路,三日之后抵达柳河。

满心欢喜的李承先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

负责渡河和后勤粮草的水师竟然没到。

鲁之甲的喝骂声不绝于耳:

“他娘的,人没来,船没到,粮草也没到,他娘的这是让老子飞过是么?”

“大人,军令是必须要过河!”

“老子知道,不需要你在我的面前重复,派斥候征用渔船,今晚必须全部过河,快,快,动起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七个破船,每条船一次只能载七八人,来来回回,前前后后!

本来就是一场突袭战,到了这里已经不算偷袭了。

等忙了一宿,众人终于到了娘娘宫渡口时,水师还没来,过河工具依旧未到。

鲁之甲的骂娘声响个不停,负责突袭的众人开始割草,以“结苇以渡”的方式过河!

这一番折腾也动静太大了,已经被建奴的探子发现了。

建奴的四名小将佟布路、阿儿代、冒海、光石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建奴的探子已经开始摇人了!

晚了三天的马世龙到了,水师还没到,他率领的人在另一边干瞪眼。

等鲁之甲等人以“结苇以渡”的方式过了娘娘宫渡口,冲到城墙只有一人高的耀州城时......

筋疲力尽的突袭队伍被突袭了!

以逸待劳,仅仅用了一轮冲锋,四百多号的建奴就冲散了一千多人的大明精锐。

“阿儿代,让开缺口,让汉狗跑起来......”

李承先拉起自己的亲卫,看着只剩下半个脑袋的亲卫,他的脑子轰了一下。

“把旗竖起来,吹号集合,集合啊!”

李承先脑子没乱,他知道目前还可以打。

随着号角声响起,被冲烂的步卒开始朝着号角和旗帜的方向集合。

厮杀正式开始。

先过柳河,再过娘娘渡,在后勤还没到的情况下,战场的胜负其实在三日前就注定了!

李承先把刀子握的紧紧的,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现在跑是跑不了,多日的阴雨让道路泥泞不堪,就算跑了过去,那条河怎么过呢?

已经不打算的活的李承先选择了死战,看着兄弟不断的倒在自己前面,李承先怒吼道:

“老子李承先,马世龙我草你祖宗啊......”

“不要啊!”

鲁之甲看着赴死的李承先目眦欲裂,在细微的春雨中,重重的两刀砍在李承先的脸上!

这个时候的李承先还在冲,扑倒一人后就啃了上去,两人在泥浆里翻滚。

围过来的建奴再次举刀,对着李承先的脑袋就是狠狠的两刀!

在拉起被砍晕了的李承先后,建奴挑衅的把长刀对准了李承先的胸口,狠狠的捅了进去。

李承先吐嘴里的喉咙管,看着胸口刀身模糊的“大明某某制造”.....

李承先朝着鲁之甲笑了笑,淡然道:“大人,我尽力了!”

“不,不~~”

大胜的建奴开始追击,总兵鲁之甲带着众人开始往河边退,他不断的给众人打着气。

“兄弟们援军就在河边,坚持,坚持啊......”

跑到河边,看着河对面的马世龙,看着还没到的水师,鲁之甲似乎明白了,他的魂也丢了!

他先前不明白李承先为什么要笑,现在他懂了!

拔刀割断盔甲锁节,鲁之甲当着河对面马世龙的面开始卸甲!

寒风习习,鲁之甲看着混了一辈子才得到的总兵腰牌,他用力的朝着河对岸扔去。

扑通一声,浪花溅起,腰牌不见了!

“哈哈哈哈,大明......”

被鲜血浸透衣衫的鲁之甲纵身一跃,朝着腰牌落下的地方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浪花溅起,鲁之甲也不见了!

“鲁大人,等等下官.....”

中军钱应科也选择了纵身一跃,在他走后,越来越多的大明男儿来到了河边。

这些人,在临走的时候看都没看对岸的马世龙一眼,说好的水军呢?

“大人,等等我,一路好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