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五爷我记住了(1 / 1)

余令在积蓄力量。

这一次的积蓄力量就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战。

余令知道朱由校的身子不好,苏怀瑾偷偷的告诉了余令。

如果熬过今年,明年可能就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年。

床是用来休息的,不是用来久躺的。

《黄帝内经》都说了,“久卧伤气”!

“户枢不蠹,流水不腐”的谚语也是这个道理。

苏怀瑾说,皇帝现在成了一滩不流动的水,都知道他不好了,大家都不说。

所有的臣子都在默默的准备着,都盼着他死呢!

就像盼当初的光宗一样,仙药都准备好了!

因为,乱要来了,新一轮的饕餮盛宴要来了!

朱由校的那个位置太危险。

他中的毒其实不深,可他没机会调养,臣子也不想让皇帝调养,而是在熬他。

皇帝不是想掌权么,把权力给他。

海啸般的奏章压上来,比科考还要绕的奏章内容,劳心劳力。

不说身体微恙,就算是身体健全的人也扛不住。

这些折子,本该是由六科给事中与御史呈现。

因为六科给事中与御史拥有独立的监察权。

六科给事中和监察御史是监察体系的“科道官”,直接对皇帝负责。

他们专察六部,独立办公。

官品虽低,可权力极大,能直接驳回失当圣旨或违规文件。

他们能对内阁进行监督,甚至可以对皇帝进行规谏。

虽然难免会陷入争权夺利.......

可就算是争权夺利的也是有用的。

因为官场里有一句话,‘因私以成公’,虽非君子所道,然势有使之然者。”

也就是动机的恶,有时会在客观上产生制度性的善。

问题是,六科给事中与御史被毁了。

考成法之后他们的监督权被剥夺了,其考核权被收归内阁,由内阁一言决之了。

批评之声没了,官场成了内阁的“一言堂”!

自那以后,皇帝的眼睛就“瞎”了,看不到皇城以外的天下了。

同时,考成法将征收赋税和清丈土地作为考核地方官员的核心甚至唯一标准。

本应“为民请命”的官员被迫变为“唯上是从”的催征者!

税收是上去了,形式主义来了。

为了保住头顶的那个乌纱帽,许多官员即便在灾年也不敢为民请命请求减免赋税。

你做了,你官职没了!

所以,西北大天灾在呈现上去之后是局部有问题,百姓活的还可以。

一切都还在可控之中,都是小问题。

在内阁掌握大权的现在,皇帝根本就跳不出来。

把内阁的官员全砍了都不行,还上来的人还是一样。

选择换人也不行。

余令知道,后来的崇祯就是这么做的,根本没用。

他的老丈人都想吸他的血,可想而知其他人。

朱由校要是死了,内阁有大部分责任。

所以不能指望这帮人会好好地治理天下,他们只希望天下按照他们的想法走。

余令想在朱由校走之前能看到自己打回沈阳去。

这样,他走的时候心里也能舒坦些。

沈阳那里有一个城中之城,城中之人说彼此是一家人。

余令想去这个城里看看,看看这个内城到底高贵在哪里!

余令想看看,看看他们在刀子下会不会摇尾巴。

哈巴狗咬着尾巴,在贵人怀里窝着,高高在上的看着远方。

抱着他的贵人人不大,地位却很高,她叫布木布泰。

小女孩布木布泰肚子已经很大了。

如果不出意外,十三岁的布木布泰在今年的四月份就要为人母了。

昨日布木布泰虔诚的烧了羊骨,祈求了神灵。

神灵说,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将会是一个女孩。

布木布泰虽然有些失望,可她却知道天命不可违。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真是一个女孩,他就把这个女孩嫁给自己哥哥的儿子。

布木布泰的哥哥就是吴克善!

(非杜撰,确实就是这么嫁的,看他们的《满文原档》,人物血缘关系都把我绕晕了,太乱了!)

想到哥哥吴克善,布木布泰准备明日再次求问神灵。

自从部族被余令所迫,族人被余令裹挟到了归化城,自己哥哥吴克善去探查消息之后......

布木布泰就再也没听到过族人的消息。

兄长吴克善是死还是活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里,布木布泰心里就对余令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恨意。

她恨不得扒了余令的皮,吃了余令的肉,把余令的脑袋做成酒杯。

就是因为余令,美丽的科尔沁没有了。

可她又哪里知道,余令给她找了个男人,怕两人不愿意,把药都准备好了!

“苏茉儿,你再去那边问问,大哥临走的时候说了,无论生死,他一定会把消息传回来,快去,快去!”

“主子,密探之事不是奴才能问的!”

“我知道,所以你要动动脑子,去问问我的姑姑哲哲不就行了,她是咱们大金皇帝的福晋,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知道了!”

苏茉儿是布木布泰贴身侍女。

她和布木布泰年岁相仿,两人打小就住在一起,是主仆也情同姐妹。

当然,她苏茉儿也是黄台吉的女人,有名无份的那种。

哪怕怀上了,也得用棍子把肚子里的孩子擀出来。

看着苏茉儿离开,布木布泰温柔的抚摸着自己肚子,

本该是美好的一幕,本该是温情的一幕......

这一幕却偏偏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脸上!

不仅没丝毫的美感,还显得格外的瘆人。

准确的说,布木布泰只是虚岁十三。

布木布泰坐累了,时辰也到了。

她要找萨满,准备给攻打朝鲜的众人祈福了。

别看布木布泰是个孩子,可千万不能把她当作孩子........

她和姑姑哲哲,姐姐海兰珠其实一样,懂事开始就在学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手段,心机,谋算等一个不落。

科尔沁部很擅长联姻,那女子嫁出去,反哺母族。

没了科尔沁作为自己的后盾,布木布泰决定自己去顶起一片天。

她的谋算更深沉。

她甚至想生出一个儿子,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和姑姑争宠的想法。

布木布泰知道黄台吉最近在担忧朝鲜战局,她就去喇嘛那里祈福。

别管她心诚不诚,可这行为却是被臣子看在眼里,这一幕让那些八旗老爷很受用。

朝鲜的战局很不好。

朝鲜国李倧派了无数信使向大明祈求援助,可每一次的恳求都是石沉大海。

当年辽东北关叶赫部经历的无助......

这一刻在朝鲜身上复刻了!

黄台吉设想了无数的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战会这么的容易。

大明的海军并未出现,他们似乎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像是放弃了他们忠诚的盟友。

朝鲜官员对大明崇拜和信任是发自骨子里那种。

“壬辰倭乱”大明出兵援朝,一战就打倭奴闭关锁国了。

自那以后海面就安静了,海盗也没了,倭奴的船都很少看到了!

这一次,他们还在期望着。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城破了,大明还没来。

一朝鲜官员见扑来的建奴,毫不犹豫的将匕首插到胸口上,直没入柄。

他坚信,大明会给他报仇。

黄台吉熟读兵法,他知道当年的隋朝和唐朝在这片土地死了多少人。

所以,他不选择“拔牙”战法,而是舍坚城而不攻,选择长驱南下。

目标就是朝鲜的都城汉城,看着眼前的汉城,黄台吉豪气大发:

“拿下朝鲜,我们下一步就是草原,继而一统天下,我们才是这天下的命运之子!”

听着众人欢呼,黄台吉喃喃道:

“余令,你准备好了么,我要替大明诛杀你这个叛逆,我要清君侧!”

余令都不知道自己在建奴也成了叛逆。

黄台吉真的很聪明,比奴儿还聪明。

他知道他以大金自居会让很多汉人对他不满,他就改了个说法。

以大明臣子自居,要清君侧。

他有意识地将自己塑造“明朝正统继承者”形象,他要让明朝的那帮臣子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这样就能为以后的“代明而立”增加合法性。

余令这边也在准备着,盐商骨折了,余令这边要立刻把这一摊子捡起来,让盐政运转起来。

“张圭章是吧,说说你的想法!”

张圭章不敢忤逆余令,他就是一个芝麻小官,一个由举人入官场的小官。

山西盐运司里的一名从六品的小判官。

“大人,盐运运行制度小的已经全部写好,大人可查阅!”

忙碌的余令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张圭章,见他皮靴都烂的要露脚趾头了,轻声道:

“如意,给他支一年的俸禄!”

“好!”

能在清算中活下来的张圭章肯定没贪,他若贪了,他今日就见不到余令了!

要么在挖煤,要么成了灰!

张圭章拿了一年的俸禄,沉甸甸的,他心里有些开心。

家妻身子骨不好,正是缺钱的时候。

如果不是因为求医看病花费太多,他是不会以举人的身份做官。

都有本事考到举人,试一试,万一成了进士呢!

“爹,大人没为难你吧!”

“小子瞎说,我一个芝麻官,为难我做什么,对了,你课业做完了?”

小子咧着嘴开心道:“不难,早都做完了!”

看着儿子,张圭章满意的笑了笑,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聪慧且胸怀大志。

“他是谁?”

“今日新交的一个朋友,肖五~爷!”

张圭章认真的看了肖五一眼,然后认真的行礼。

“下官眼拙,没认出肖大人!”

说着,给了儿子一脚。

小娃揉着腿,嘟着嘴,学着父亲的样子行礼。

“小子不知礼,没大没小,拜见肖大人,大人莫怪!”

肖五最喜欢别人叫他大人,闻言立马就笑了起来。

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你都知道我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叫张煌言!”

肖五认真记下,重复道:“记住了,你叫张煌言!”

“张煌言,明日来找我玩,我请你吃饼子!”

“好!”

看着张煌言离开,肖五有些遗憾。

他又有钱了,他以为这个好看的孩子没有家人,他想买回去!

结果,他竟然有爹!

“张煌言,张煌言,五爷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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