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灭国之战(1 / 1)

在冰雪开始消融的时候斗爷出发了!

粮草未动,兵马先行。

在今年的入冬之际,斗爷等人要来回跑两次,任务完成,余令对他们的税收也就免了!

这就是余令等人设立的免税制度。

清理盐商的过程中,斗爷他们这群人才是这一战里最大的得利者。

盐引被余令强制的收回,不再归于任何一家。

可售卖,却是斗爷他们售卖。

斗爷他们成了新的盐商,在有序的将原本的路子给重新走起来。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点。

余令需要把大户“给”的金银珠宝变成钱和粮食,余令就把这些卖给了斗爷他们。

因为这一战,斗爷等人是真的出力。

宣府,大同两个卫所的城门能顺利打开他们出钱又出力了。

余令也愿意给他们恩惠,就没怎么去抬价。

中间的差价就当他们这些的恩赏。

对商人的制度就是赚到越多缴税越高,有个临界点卡在那里。

一旦突破那个临界点,税钱就像飞升一样往上猛涨。

如果临界点下是五,突破之后就是十!

余令也没想着把这些人血吸干,过之不及的道理还是懂的。

于是,在这个临界点之前余令就设定了好多减税的法子。

修桥铺路是一种,建设水利也是一种,种树也是一种。

帮着大军运军粮也是一种。

只要通过花钱,把钱卡在离临界点最靠近的位置。

哪怕差一个铜板就飞升了,也是按照前一个比例交钱。

所以,斗爷等人宁愿花钱修桥铺路,也不愿超过那个点。

都他娘的叫飞升了,只要超过临界点一个铜板那就是另一个世界。

就要重税了,为啥不把钱花出去呢?

花的钱根本就没有缴税的多,可以避税,这样还有一个好名声呢!

粮草大军绵延数里,开始踏雪而行。

这边一动,那些时刻盯着余令的探子也动了,消息汇聚,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消息传开了。

余令要打建奴了!

已经拿下宣府余令并未以雷霆之势前往京城。

也没如众人猜测的那般余令有改朝换代的野心,余令竟然要打建奴?

这个消息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京城冲去,没有人清楚余令是怎么想的!

听着消息,朱由校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大伴,我今日想吃便宜坊的烤鸭!”

看着突然有胃口的陛下,魏忠贤闻言大喜,连忙道:

“爷,你先忍一会,奴现在就去,奴亲自去!”

已经六十多的魏忠贤在皇城内跑了起来。

这一刻,他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刚成为太孙大伴的那一刻。

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

看着魏忠贤像个孩子一样跑开,朱由校歪着脑袋看着地图喃喃道:

“我汉家儿郎只要能收回半寸的辽东土地,我死也瞑目了!”

看着地图,朱由校的面容突然又狰狞了起来。

“李成梁,你真是罪人,千古的罪人啊!”

朱由校心里很清楚,在六堡没丢失之前,李成梁是有能力将奴儿按死在辽东的!

可他没动,甚至默许建奴壮大。

为什么没做,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他儿子李如松的死,也有人说是戚继光的前车之鉴让他害怕了。

说法猜测不断,众说纷纭。

就如大家在猜测余令这次到底要做什么一样。

外人在不断的猜测,草原的王不二把才收到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笺扔到火炉子里。

“令哥要来,死去的先辈请再庇佑我们一次,最后一次!”

灰烬打着旋往上飘,一直飘到敞篷的顶端。

看着缓缓落下的灰烬,王不二才走出帐篷!

昨日的草原下了一场雪。

这边开春了,底气上涌,积雪已经在慢慢的融化了,只不过不明显。

空气中充满了一股凛冽的冰凉。

营地外,一片忙碌,众人的脸上也都带着肃然。

马上就要打仗了,必杀之局已经成型!

才走出帐篷,一个女人就跑了过来。

这个女人是王不二跟着春哥打扫草原后捡的。

肖五喜欢买,王不二喜欢捡。

因为他的媳妇肉肉就是她在归化城捡的。

自那以后,他对捡就很着迷。

看到王不二,女孩子很开心,指着自己的肚子不停的比划。

从她的表情中,王不二明白她在告诉自己肚子有孩子了!

因为,她先指的小马驹,再指自己的肚子。

女人不会说话,舌头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割了。

已经和草原融合到一起的王不二明白,她先前应该是某个部族的贵族。

贵族被抓当成奴隶售卖需要割舌头,奴隶不需要。

王不二看着肚子,咧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无比确定肚子的孩子就是自己的种。

因为总是骑马,他都以为自己怀不上了,没想到终于还是怀上了!

正笑着,旁边来人了!

“还有多久?”

披着熊皮的陈默高想了想,低声道:

“三日,最多三日,三日之后查干浩特就支撑不下去了,要么跟我们决战,要么投降!”

“也就是三日之后,大元就彻底的没了!”

陈默高没说话,他都没想到他能参加灭国之战。

林丹汗建立的政治、军事中心,也是蒙古帝国最后的都城要破了!

白城要易主了!

这是熊廷弼和春哥配合下的结果。

当初余令直接打这里一是太远,二是兵力太少,三是怕建奴突然举兵围剿。

现在好了,建奴再打朝鲜,就不用担心建奴的围剿了!

既然建奴敢打朝鲜,熊廷弼这边就敢拿下草原的最后一股势力。

战场如棋盘,你选择了,也必然要舍弃。

这一战也是统一草原的一战,等建奴赢了朝鲜,他们一定会来的。

“这么好的机会,宁锦的官兵在等什么?”

陈默高忍不住的骂出了声。

在他看来,山海关的那帮子人真是坚定的执行死守策略,等着建奴积攒好力量来打。

建奴的大汗亲征朝鲜了,那帮人都雷打不动。

这么好的机会,不说直接攻打沈阳,就是兵临广宁卫所。

哪怕就去做做样子,你问建奴他们怕不怕!

问题是,他们根本不动啊!

就算不真打,去搞破坏也行啊。

建奴都会往井水里投毒,往河水扔尸体,焚烧良田,照葫芦画瓢都不会么?

疲敌之策都不会么?

其实山海关的那帮子人也想到了这一点。

有人说打,有人说不打,吵了几天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坚持不打的人说,如果出兵可能重演土木堡之变的噩梦。

如果打,还打输了,是不是会背负“弃藩属”的骂名。

可不打,就等于坐视建奴在积攒力量,在稳固后方。

在禀告了兵部,众人商议之后.......

大家最终商议出了一种最稳妥的方案。

严令宁锦大军坚守不出,绝不能冒险出击,要从长计议!

王不二笑了笑,低声道:

“别做梦了,知道他们怎么找理由么?

他们的理由是,建奴在沈阳等地留有精锐,沿线广宁、义州等据点也均有少量驻军。”

陈默高不说话了!

在前几年,他一直坚信大明是可以打回辽东的。

现在他不信了,对那帮人的心也死了、

让陈默高死心的原因出奇的简单。

不是朝中人没有进取的魄力,也不是防守政策。

根本原因就马!

余令一直很支持人打建奴。

在打残了科尔沁,拿下马场之后余令这边允许战马交易,还都是好的那种战马。

战马的均价为七两银子。

这边定价为七两,买马的官员回去上报说这边一匹马的价格十四两。

一倒手,他们就回扣一半的钱。

当然,这不是最过分的。

因为这边支持孙承宗,卖的战马绝不滥竽充数。

结果,这帮人把买来的好马卖掉一半,用卖来的钱再买一批老马!

这么一搞,嘿,这钱,又少了一半!

那边若是问为什么有老马参杂其中,他们就说买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好嘛,钱他们赚了,好处他们贪了,余令成了黑心商人!

朝廷的马政就是这么玩坏的。

其实这帮人还收敛了很多,原先的那帮人才狠了。

以骏马的价格买老马,买回之后立刻杀,以损耗借口问上面要钱。

“吃饭,快,吃饭,他们要动了,快......”

巴林、札鲁特、巴岳特、乌齐叶特外加还有残余的察哈尔部动了。

再不动城里就要上演人吃人了。

他们这几年已经被春哥压迫的没有活动空间了!

不是他们不行了,而是他学会在草原建城了!

如果永乐爷再生,一定会开心的睡不着。

真好啊,他们建城了,不跑了!

众人才吃完饭,草原各部的联军就冲了出来。

因为各部心思各异,他们依旧采取的是一窝蜂的冲击法。

动静很大,很吓人,人心却是不齐。

“来了,来了,围三缺一打法,火炮动起来.......”

“快点快点,你他娘的太慢了!”

轰的一声响,火炮发出了怒吼。

这一炮什么没打到,可它的响声却是把人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战马,炮声一响,硫磺的味道一散开......

它们就变得不安起来。

震天雷甩了出去,空中爆炸。

破碎的瓷器成了杀人利器,毫不留情的就刺穿了那简陋的皮甲。

有的余势不减,蛮横的从肉里钻了出来,在钻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趴在马背上,趴下啊!”

趴下的人是幸运的,也是不幸运的,春哥看着玩空中爆破的王不二,怒骂道:

“狗日的,说了不能这么玩,你还不改,结束了你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王不二缩了缩脑袋,想说什么,却觉得春哥的眼睛阴森的吓人!

孛儿只斤·阿布鼐泪如雨下,小小的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一个回合还没结束,自己这边就倒了一大排,这种还怎么打啊!

以河北兵为首的步卒开始压上,虽然一个十人队只有一支火铳,略显寒酸。

可他们是河北兵。

谁能想到,当初被人看不起的逃兵现在成了草原最强的战力。

“刺!”

“收!”

“再刺,再刺,狠狠的刺......”

“不要慌,不要慌,慢慢来,慢慢来!”

战场上,到处都是嘶吼声,队长红着脸,瞪着眼,哪怕身上插着好几根箭矢,还在拼命往前。

河北兵化作了最强的长矛,推着刀车,朝着骑兵发起了冲锋!

“燕赵自古多慷慨之士,河北从无怕死之兵,娘,孩儿不是逃兵,从来都不是的!”

王不二挺着长矛,他也成了长矛!

孛儿只斤·阿布鼐慌了。

看着他特意挑出来的两千精锐以各种姿势倒在雪地上。

倒地的人越来越多,身上的伤口像水壶一样冒着热气。

守着大旗的熊廷弼挥了挥手,曹文诏带着三百骑兵开始冲锋!

他要以三百人断敌人后路。

已经有很多族人追随的春哥像黑熊一样拍打着胸口,大吼道:

“我是叶赫那拉部的春哥,是女真族古老的氏族部落之一,我的先祖啊,看到么,族还在!”

“族还在啊,族还在啊!”

春哥每次打仗都会喊,他一吼,身后的族人就跟着喊,然后不要命的往前冲。

“杀,杀,杀!”

熊廷弼看着顺着故意留下缺口开始逃的草原骑兵,他紧绷的嘴角有了些许的弧度。

“你们不是无路可走,其实,还有死路一条!”

喃喃自语说罢,熊廷弼猛然拔刀,怒吼道:

“自今日起,草原没有什么大元,大明的利刃出鞘了,它是要喝血的!”

“杀!”

大旗突然前压,大军疯了般的往前扑,黑云压白城。

在这巨大的山谷里,草原自此变天了!

“大明,大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