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真的刘州(1 / 1)

“刘州大人?”

前面的战马突然跃起,后面的战马赶了上来。

在不断的“吁”声里数匹战马并成一排,傲气地踏入混乱的市场。

刘州居高临下的看着集市里的人,打马缓缓向前。

这一刻的刘州鼻尖都带着傲气!

自打回到京城他不但官复原职,还有了飞熊锦绣衣。

刘州现在想拼一个世袭!

自从林丹汗大败的消息传开,草原的天就变了,大部自立或往北而走,小部抱团或者委曲求全。

至于辽水那边,甚至是整个辽东……

势如中天的建奴安静的厉害,正在努力的消化自广宁一战以来的战果。

尤其是在这个万物开春的好时光了!

春日的播种就显得极为重要。

屠杀后的恶果出来了,大片土地无人耕种。

奴儿将辽西剩下的人口迁徙到了辽东,由佟养性、李永芳等汉人将领整编。

他这么干不仅仅是为了种地。

将汉人南迁,旗民也会大批南迁到辽东。

如此一来就会大大缩短对大明作战的距离,减少途中的粮草损耗。

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辽东!

自打广宁之战赢了后,奴儿现在的目标是“取中华而代之”!

辽东这样的迁徙不是西北杀胡口那种自发的迁徙。

建奴的迁徙十分仓促,十分被动。

奴儿许诺的田、房、粮没有落实,奴儿的眼界太低,他根本就管不了这么多人!

在大金,范文程这样的都能成为黄台极的幕僚。

不是看不起范文程,而是在大明,他这样的人连管一县的资格都不具备!

就目前而言,奴儿手底下不缺打仗的人,但急缺治理的人才。

他不但不放权,反而把所有权力都抓在手中。

就算他号称打下整个辽东,可这片土地产出的收益全在八旗旗主手里。

有田地的包衣奴才根本交不起赋税。

短时间内,这些土地无法有效转化为建奴的战争潜力。

西北河套不一样,汉人也多,余令一来就搬走了他们头顶上的大山。

那片土地能在一年内就出效益。

辽东这边汉民是往外逃,河套那边大家是主动往过跑。

心不一样,结果自然不同。

天暖和起来了,草原上猫冬的也结束了。

随着林丹汗被大明俘虏的消息传的人尽皆知,没有了大汗的草原更乱了!

原先兀良哈三卫的老牧场,成了一个巨大的交易市场。

兀良哈三卫地名还在。

泰宁、福余、朵颜这三处卫所依稀只剩下些裸露的墙根。

兀良哈三卫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现在的兀良哈三卫已经成了一个自发的大户市。

东南与大宁都司营州卫(朝阳)接壤,也就是泰宁卫。

每年都会有大量因为赋税和劳役太重而出逃的大明百姓来这里谋活路。

东部与北元的嫩科尔沁挨着!

因为大明的原因,嫩科尔沁不愿意多生事端。

兀良哈三卫就像河套的鄂尔多斯煤场一样,成了双方的一个缓冲地。

西北就是察哈尔部牧场!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元朝的第一个都城“元上都”。

大明永乐年间,永乐爷北征草原,将上都改称开平前屯卫。

神宗四十四年,开平前屯卫被建奴侵占。

兀良哈三卫位处三方势力中间,成了一个谁也不敢管的三不管缓冲地带。

因为没人管,这里成了商贾的天堂。

只要有钱,这就是人上人。

近几年辽东战事接连失利,辽东逃难的人,逃兵的人全都在远离辽东。

因此有大批的逃兵也来到兀良哈三卫!

在这里,有时候走路多看人一眼,当晚就会被砍杀。

在这里,不光有大明商贾靠着雄厚的财力成为地下王者,也有建奴的探子在这里聚集。

并以这里为跳板,探查各种大明的消息……

在生存的压力下,逃兵也开始抱团,成了最凶狠的一批人。

刘州来了,陈默高,吴墨阳等人也来了。

这批人一来,立刻就被盯上了,在这里,外来者就是肥羊。

外来人就这几个,还都骑着马!

若没有钱财开路,人是早晨到,晌午就会成一具尸体。

刘州也算混好了,由原来的“奴仆打手”,摇身一变就成了大明来的富商。

这种巨大的身份转变对其他人来说容易露馅!

对刘州而言是手拿把掐!

哪怕他人到中年时运不济,官职一直在走下坡路。

可好歹是高处站过的人,他能迅速的进入状态,心态更稳,更狠!

“曹爷?”

“不敢不敢,我就是一个跑腿的,我家老爷有事在忙碌,多有失礼,还请刘大人多多海涵,多多担待!”

“我如果不担待呢?”

曹家的管家直起腰,身后的众人目光也变得不善了起来。

陈默高扫了一眼,他无比确定这些人就是逃兵。

对方态度彰显,刘州笑了,看了看吴墨阳。

吴墨阳缓步上前,走到曹家管家面前,几乎面对面:

“别想着给爷一个下马威,告诉喜爷,晚了,哭都来不及了!”

曹家管家眯起眼:

“若骗人,你们走不出草原!”

吴墨阳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嚣张的拍在曹管家胸口,轻声道:

“一炷香的时间,爷要呆在澡盆里,身边要有八个女人服侍!”

曹家管家眼光飘过书信,随后跑开!

陈默高看着周围的人,舔了舔嘴唇。

多好的人啊,这么强壮的身子,把这群人打服了就能拉起一支人马来。

“谨哥,春哥,快些来吧,这是干大事的地方!”

苏怀瑾要到了,春哥还在杀人。

在余令的大计划里,这兀良哈三卫就是下一个集宁路,余令要利用它……

把辽东的残兵给收拾起来。

这群人虽然当了逃兵,名声不好听,有家不能回。

可这群人宁愿逃,都不愿给人奴儿当包衣奴才。

足见这群人还是有热血的!

陈默高还在想余令大概什么时候到,旁边的吴墨阳就已经开始打人了,带着指节的拳头狠狠的砸!

“汉子,打得好,你的马我要了,现在求饶,我饶你一命!”

吴墨阳笑了,索性骑上去打:

“呦呵,在爷面前玩这一套,我不但要打你,我还要狠狠的打,我让你从小偷针,长大了偷金……”

“打得好,你们几人的马都是我的了!”

吴墨阳抽出腰刀,分开汉子手掌,刀尖抵在地上狠狠一压!

“啊,啊,啊啊~~~”

吴墨阳捡起切掉的小拇指,塞到汉子的鼻孔里,笑道:

“来,咱们继续!”

边上的几个汉子急了,可他们根本不敢动!

边上的陈默高已经狞笑着端起了迅雷铳,不怀好意的盯着眼前几人!

陈家家丁笑着下马,在嘎巴声中,神臂弩对着周围的所有人!

“来,上,一起上.....”

领头的见边上的汉子在拔刀赶紧伸手拦住弟兄。

他死死地看着陈默高,看着打他兄弟的吴墨阳!

如果这群人没实力,他准备一会儿就把这群人做了!

曹三喜知道刘州来了。

在昨日的时候这个刘州走山西老家人递帖子了。

曹三喜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有些厌恶。

这些年,打着老家旗号来找他帮忙的人太多了!

在辽东,曹家势力在这鱼龙混杂的兀良哈三卫里只能算一方“诸侯”。

真正让曹家一家独大的是东南的泰宁卫(今朝阳,也是历史上曹家发家的地方)!

那里,是曹家发家的兴起之地。

"三泰号"的酒烧锅,典当、钱庄,三隆粮店、三太号钱铺、三隆永杂货铺等多家商号。

在那里曹家谁都不怕,在那里,曹家说话最有分量。

在兀良哈三卫不行,这里太乱了!

“爷,那个刘州又来了,这一次带来了书信,我看着像二爷的笔记,吃不准,就拿了回来,你看看!”

曹三喜打开了书信。

在看到山西曹家人都活的很好,并在草原站稳脚跟,目前准备以大板升城图谋西域的时候。

曹三喜笑的格外的开心。

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信里没直说,但一个叫山君的人名却频繁出现。

年轻,凶狠,霸道,手底下有一大批唯命是从的猛将!

曹三喜又如何不知道山君就是余令!

草原这么大变故都是因为这个人而起,林丹汗起兵平土默特就是打余令。

他今日之所以开心是因为收到来信。

信里说,曹家人都很安全,并因为这次大战家族更上一层楼。

战争财,是最快的敛财途径。

可看到信的最后,曹三喜不开心了。

曹家全族数十口,不算自己这一支,其余人都在余令的监视之下。

信看完了,夹在里面的一张地图露出来了!

地图画得很潦草,一个朱笔圈起来的红圈格外的醒目。

看着那个红圈,曹三喜突然暴怒,摔打屋里的一切。

“贱人,贱人,不为人子的贱人啊!”

潦草的地图曹三喜看明白了,哪里是什么地图,那是自己曹家的祖坟!

余令这是在威胁,毫不客气的威胁!

再看地图边上的小字,曹三喜浑身发抖。

“曹家大爷,金猪送福,招财进宝,想致富,养猪是条路,你养猪发大财,你有大肥猪,我余令就派人来买!”

看着圈起来的祖坟,曹三喜没有一点办法。

生意人信风水,生意越大,官位越高的人越是信这个。

在曹三喜没发达之前找人算个命,算命的说他家祖坟好。

谁曾想还真的让算命的给算对了。

自那以后他的命运就迎来了转折点。

虽然自己这一脉来到了辽东,等到自己老的时候还是要落叶归根!

如仅是这些,曹三喜可当作这是一个玩笑。

可“你养猪发大财”这句一出,曹三喜突然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把刀。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余令可拿着这个灭族。

曹三喜心里明白,哪怕自己现在家财万贯,山西那边的官吏如果对自己家族出手,一个县令就够了!

“曹三!”

“爷,你说!”

“现在赶紧收拾出几顶上好的帐篷出来,快去,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告诉所有人,曹家来了贵客!”

“是!”

曹三喜平复好心情,带着笑意慌忙跑了出去。

生意做这么大不就是为了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不吃苦么?

若是家里人没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了一半,曹家人来了。

刘州知道正主来了,翻身下马,曹三喜弯腰虚引,众人离开人潮!

都是聪明人,都知道这里不是寒暄探根底的场所!

被打的人认识曹家顶门柱子,他一出现,他就明白自己这顿打白挨了。

别说报复回去,能不能活着还得看人脸色。

吴墨阳看着地上吐血的人,寒声道:

“别跑,在这草原你跑不了,回到大明你更是不行,收拾干净,把你的兄弟都喊上,站在这里等我!”

“我若不听呢!”

吴墨阳一愣,悠悠道:

“那就赶紧往北跑,越快越好,爷爷我的手段你就是想破脑子都想不明白!”

“我若不跑呢?”

“如果你不跑,恭喜你,你有了重新当人的机会,当人上人的机会,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吴墨阳笑着离开。

曹三喜把贵客安排在上位,自己坐在一边陪同。

一杯茶下肚,刘州看着曹三喜,开门见山道:

“喜爷,能不能借点钱花花?”

曹三喜就知道这群人来就是要钱的,自己是生意人,能被这些人看中的只有钱,开口自然是要钱。

“多少?”

刘州笑道:“就看喜爷给多少!”

“敢问大人要做什么事!”

刘州抬起头,轻声道:

“我要这兀良哈三卫只有一个声音,我知道你能和建奴搭上话,和草原各部关系也很好,帮帮忙好么?”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是吧!”

刘州往后一躺,又恢复了先前在卫所时候的雍容之气。

这一刻,帐篷里的喜爷像被人抓住了喉咙!

“可以,但我怕夜里有人给你托梦,对了,曹玉蕃、曹玉台是你的儿子吧!”

曹三喜脸色大变,刘州轻轻一笑:

“哎呀,别紧张,在和锦衣卫喝茶呢,你那孙儿真可爱!”

曹三喜猛的站起身。

“大人就不怕我跑到建奴那里,把大人卖了?”

刘州呵呵一笑,轻声道:

“你家祖宗怕天打雷劈么,你那孙子可爱,千刀万剐不好!”

曹三喜是真得没法,深吸一口气,朝着刘州拱手道:

“大人请吩咐!”

刘州和蔼的笑了,扶起曹三喜和善道:

“第一件事,传一句话!”

“什么话?”

“奴儿,我余令来了,这一次,我必再筑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