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陈岩石拄拐求情,晏清风闭门谢客(1 / 1)

京州国际酒店楼下。

沙瑞金弯腰坐进奥迪A6后座,身子重重靠在椅背上。

他揉着胀痛的眉心,只觉得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乔治那帮华尔街外资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达康站在冷风里像个丢了魂的木偶。

汉东省委最后的脸面,被资本一记无形的巴掌抽得稀碎。

“去城郊。”沙瑞金闭上眼,声音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疲惫。

前排的白秘书大气都不敢喘,赶紧吩咐司机踩下油门。

车子朝着凌霄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在几十公里外的凌霄庄园门口。

一辆有些年头的破旧红旗轿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老检察长陈岩石拄着木拐杖,颤巍巍地迈下车。

初冬的冷风顺着衣领往里灌,吹得他灰白的头发乱飞。

陈岩石顾不上冷,快步走到那两扇高耸的黄铜雕花大门前。

他拿拐杖用力敲了敲铁栅栏,发出当当的闷响。

大门没开,旁边的小侧门推开了。

老管家阿福穿着一身得体的燕尾服,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他站在栅栏后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腰背挺得笔直。

“陈老,天这么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阿福语气客气,脸上却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陈岩石急得直跺脚,拐杖在水泥地上顿得梆梆响。

“晏清风呢?叫他出来见我!”

陈岩石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撤资就撤资,停什么物流!今天南城菜市场的白菜都卖到十块钱了!”

阿福没动地方,只是微微颔首。

“陈老,少爷今天乏了,不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这软钉子碰得陈岩石直瞪眼。

“不见客?几十万人眼巴巴等着吃饭,他在这躲清闲?”

陈岩石伸出干枯的手,死死抓着铁栅栏,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们凌霄财团赚了金山银山,社会责任感被狗吃了吗!”

“拿老百姓的饭碗当政治筹码,这叫造孽!他晏清风良心过得去吗!”

老人的怒吼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

庄园深处,主楼顶层的监控室里。

晏清风穿着宽松的真丝家居服,靠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巨大的屏幕上,正切着大门外的监控画面。

他端起一杯刚沏好的大红袍,吹了吹杯口的白雾。

听着陈岩石痛心疾首的骂声,晏清风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按下耳朵上的隐形通讯器,薄唇轻启。

“阿福,告诉陈老。”

晏清风抿了一口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汉东的规矩,是省委先坏的。”

大门外。

阿福按着耳朵听了几秒,随后抬起头,直视着陈岩石的眼睛。

“陈老,晏爷让我给您带句话。”

阿福收起那副客套的笑脸,气场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刀子是李达康先拔的,这掀桌子的头,是官方先挑的。”

“晏爷说了,他不当软柿子,也不做圣母。”

陈岩石愣住了,抓着栅栏的手猛地一僵。

阿福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要想汉东这盘死棋活过来,别来找我们。”

阿福指了指市委大院的方向。

“让沙瑞金自己端着盘子,亲自上门来请。”

说完,阿福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回侧门,啪地一声落了锁。

陈岩石僵在原地,嘴唇直哆嗦。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哪个商人敢这么生硬地打省委的脸。

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这是把沙瑞金的尊严按在地上踩。

“疯了……真是疯了!”

陈岩石长叹一声,佝偻着背,满脸落寞地转过身。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回那辆破红旗轿车。

就在红旗车刚点火准备掉头时。

几辆挂着省委拍照的黑色奥迪,从路口拐了过来,稳稳停在庄园门外。

沙瑞金推开车门,脚刚踩在地上,就和车窗里的陈岩石打了个照面。

看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满脸灰败地离开,沙瑞金心里咯噔一下。

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连陈岩石出面都吃了闭门羹,晏清风这扇门,怕是比南天门还难进。

李达康从后面那辆车里钻出来,看了一眼紧闭的黄铜大门,脸色铁青。

“沙书记,这……”

沙瑞金没搭茬,只是死死盯着那扇大门,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咔咔响。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

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侯亮平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胡子拉碴,双眼熬得通红。

他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那份看了无数遍的审计报告。

三天三夜的连轴转,一分钱的贪腐都没查出来。

他这个最高检的反贪局长,被一个商人用合法的账本抽肿了脸。

钟小艾穿着丝绸睡衣,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看着丈夫这副失魂落魄的颓丧模样,她心里一阵揪疼。

“亮平,先喝口牛奶垫垫胃。”

侯亮平没接杯子,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

“小艾,你不懂。晏清风那账本,干净得让人发毛。”

“我输了,输得连个借口都找不到。”

钟小艾把牛奶重重搁在茶几上,玻璃杯磕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向心高气傲,从小在京城权贵圈子里长大,哪受得了自家人吃这种瘪?

“输?”

钟小艾冷笑一声,柳眉倒竖,眼底烧起一团火。

“一个地方上的土财主,赚了几个臭钱,还真把自己当阎王爷了?”

她看着侯亮平那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汉东省委那帮人全是饭桶,连个商人都治不住。”

钟小艾转身走到红木博古架旁,一把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

她熟练地拨出一串内部号码,眼神冷厉得吓人。

“亮平,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钟小艾的声音瞬间拔高。

“汉东这帮废物连个商人都治不了。去,查汉东飞京城的航班,让联合调查组马上动身,我这次要让晏清风连本带利全吐出来!”